最终,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内帐。金帐内,只剩下明月一人。她坐在案前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江霁说的那些话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和江霁联手,到底是对是错?他说的和平与共赢,真的能实现吗?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,草原被染成了一片金红,风吹过帐帘,发出猎猎的声响,像极了远方战场的号角。皇叔,别装了(31)岑允疏从驿馆后厨回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两碗熬得软糯的粳米粥,一碟清炒的时蔬,还有一盅炖得酥烂的当归炖鸡,是特意给江霁补气血的。江霁虽然伤好了,但流了那么多血,还是得好好补补。岑允疏指尖刚触到粥碗试了试温度,要给江霁端上楼,就看到外面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。岑允疏垂着的眼,端起碗就想往楼上走。他对北狄的人,从来就没有好感。但可惜还是走慢了。明月刚踏入暖厅,目光就先落在了岑允疏身上,快步追了上去,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,“摄政王这是吃早饭吗?江霁呢?北狄的饭菜你们能吃的习惯吗?”说着,明月看了一眼岑允疏手里端的东西,“天呐,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?”岑允疏没有先回她的问题,只抬手将那盅炖鸡往自己身侧挪了挪,才问道:“公主大早上来是有什么要事?”明月像是没听出来岑允疏的抵触,“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,就是前日和江霁谈的事,我想清楚了,特意过来给他一个准信。”“公主跟,跟江霁很熟吗?”明月歪了歪头,“还好吧。”转而像是不经意般说道,“说起来,不知道摄政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江霁,你觉得他前后有变化吗?”“公主有什么事情就进去说吧。”岑允疏说着就要走。“等一下。”明月拦在岑允疏前面,“摄政王不要这么警惕嘛,只是我听说,中原子弟最重尊卑规矩,一言一行都要遵守在祖宗礼法,可我觉得太子殿下好像不太一样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紧紧盯着岑允疏的脸,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可岑允疏却半点反应都没有,只抬眼看向她,眸子里的冷意更甚,非但没问,反倒直言道:“公主殿下倒是闲得很,还有心思琢磨大启子弟的言行举止,怎么?是觉得北狄王庭的规矩不够完善吗?”明月被激起了一身冷汗,明明现在的岑允疏没什么表情,但莫名让她又想起来那个一路杀到北狄王朝的杀神。她说这些话是有挑拨的意思在,但眼下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心里暗自思索,面上却笑着打圆场:“摄政王说笑了,我就是随口感慨两句,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气度非凡,是难得的明主,我只是佩服罢了。”岑允疏冷哼一声,没接她的话,绕开她就要继续走,摆明了不想再跟她废话。明月看着岑允疏上楼的身影,跟了上去,“说起来,还有件事,我得说清楚。”“当初我出那首诗,实在是被我父汗催婚催得没办法了,才出了这么个主意,便跟父汗说,如果谁对上了我的诗,我便嫁与谁。”这话一出,岑允疏本来快步往前走的脚步猛的一顿,他转头看向明月,眸子里不自觉翻涌起戾气,“公主殿下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他就说这北狄公主没安好心。明月看着他瞬间沉下来的脸,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她摊了摊手: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提前说清楚而已,毕竟江霁对上了我的诗,按草原的规矩,他就是我要嫁的人,总不能装糊涂,对吧?”“公主慎言。”岑允疏的话刚落,里屋的门就被轻轻推开,江霁走了出来,恰好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明月抬眼看向江霁,立刻站起身来,笑着拱手:“太子殿下。”岑允疏冷哼一声,她这会倒是不叫江霁了。江霁微微颔首,笑着道:“公主方才的话,我在里屋都听见了,只是这是草原的规矩,就不要跟我们开这种玩笑了。”明月嘴上却顺势接了话:“我也就是说说,没别的意思,太子殿下既然有了心悦之人,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,不然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。”她顿了顿,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正色道:“我今日来,是给殿下准信的,你前日说的合作,我答应了。”“借兵的事,互市的事,还有技术互通的事,我都同意,我们进屋详谈。”“好。”江霁让开位置,“公主殿下请。”岑允疏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端的东西,嗯,凉了就不好吃了,他得端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