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就是他奶奶的墓,两束相邻的碑,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,像当年祖孙俩相依为命的日子。何晏山蹲下身,把白菊放在墓碑前,拧开酒瓶,倒了两杯酒,一杯放在碑前,一杯自己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烧得他心口发疼。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在夜色里。他在墓碑前坐了很久,从天黑坐到凌晨,一瓶白酒见了底。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,心里忽然想着,如果,能有一个人,来改变他的命运就好了。风又吹了过来,带着深夜的凉意,何晏山抬手,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名字,指尖冰凉。而在这个念头的最深处,还有一个微小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。他也希望,能有那么一个人。能看穿他二十多年的麻木和孤独,能打破他困了一辈子的冰冷宿命,能把他从这个永远透明、永远无人在意的泥沼里,也拉出来。就像他希望有人能救何书临一样。他也希望,能有人来救救他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皇叔,别装了(1)熟悉的失重感褪去的瞬间,寒意先一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紧随其后的,是指尖触到的粗糙纸感。折叠的纸条被放在掌心。江霁没有立刻睁眼,也没有动分毫,意识先一步确定了当下的状态。五感已经完全恢复,身体正躺在一张床上,周遭是深夜寝殿独有的寂静,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。他在意识里接连唤了两声:“9111。”意料之外,空荡荡的意识海没有任何回应。江霁这才缓缓掀开了眼。入目是绣着暗金龙纹的沉香木床顶,鼻尖萦绕着冷冽的龙涎香,底下混着一丝极淡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涩药味。身侧的锦被触手生凉,更漏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,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正是凌晨寅时初刻,天还未亮。他垂眸,缓缓展开了掌心攥着的那张纸条。纸张白净,只有四个凌厉字迹:当上皇帝。江霁垂眸看着手里的纸张,没有犹豫,赤足踩在铺着厚绒毯的地面上,走到炭盆前。上个世界,他获得了积分10000点,【拯救值】95点,9952编号也晋升为9111。同时,那个被系统彻底屏蔽的状态,连名称都无法显示的数值再次出现,只不过这次不是【!】而是【&】。炭火正旺,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盆沿,他随手将那张纸条丢了进去。字迹慢慢被吞噬,最终只余下了黑色的灰烬。9111曾经说过,凡是成为任务者,都是有着比任务发布者更强烈数倍的执念。但江霁很确定,自己没有这种执念,那么是谁让他成为了任务者?他看着渐渐凉了的灰烬,费尽心思的给他这张纸条,又是为了什么?这时,脑海里终于传来了了9111的声音,带着错愕:“宿主?宿主你早就到了吗?这次传送怎么回事?”江霁没有回答9111的问题,只是靠在冰凉的窗棂上,“发布这个世界的任务吧。”9111乖乖闭了嘴,开始干正事【欢迎来到任务世界《偏执帝王的掌心囚》,触发任务:拯救主角攻江渚。】也就在同一时刻,江霁忽然身体内传来一丝极淡、几乎难以捕捉的疼痛感,却又如同细密的蛛网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手搭上脉搏,很快就摸清了身体的状况。体内沉积着一种慢性毒素,入体已近半年,毒性温和到近乎诡异,不会引发剧烈的反应。只会日复一日地蚕食身体生机,让脏器缓慢衰竭,最终在三年内悄无声息地油尽灯枯,死状如同久病不治。还行,可以治。江霁暂时放下体内的毒素,继续沉下心接收着这个世界的完整剧情。大启王朝当今皇帝登基二十余年,沉迷修仙问道,一心求长生,性情变得多疑阴鸷、视权如命,但凡手握权柄者,皆被他视作觊觎皇位的眼中钉。而他现在的身份,是当朝太子江霁——皇帝唯一的嫡子,名正言顺的储君。也是原剧情里最早被帝王舍弃、用来搅动朝局的棋子,最终落得个被扣上谋反,乱箭射死的下场。本世界的拯救目标七皇子江渚,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,也是皇帝最不受宠的儿子。他生母出身低微且早逝,在深宫中无依无靠,是所有人眼里最无威胁、最不起眼的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