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微微仰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江霁。江霁垂着眼,长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眼下那颗墨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林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慌忙低下头,盯着木桶里晃动的药液,耳根悄悄发烫。到了后面,伤口日益痊愈,江霁的针法更细致,银针落下时,带着一丝酥麻的暖意,顺着脊椎窜遍全身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。江霁察觉到他的异动,抬眼看了他一眼,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是淡淡道:“忍一忍,这几处穴位打通,能帮你稳住生机。”林砚能看到他极黑极亮的眸子,像寒潭里的星子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他慌忙应了声“好”,心跳却不免变快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往后的日子里,药浴和施针成了固定的节奏。江霁每日都会调整药材,施针的过程依旧安静,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药液翻滚的轻响,林砚却再也没法彻底静下心来。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江霁。看他垂眸专注施针时,眼睫轻轻颤动,像振翅的蝶;看他偶尔皱眉思索药材配比时,眉心微蹙,平添了几分清冷的韵味。他只当是自己太久没感受到旁人的善意,才会对江霁这般在意。因此,林砚决定,跟江霁歃血为盟,皆为异姓兄弟!成为男频文的退婚女配(4)“歃血为盟?”江霁乐了,他觉得林砚估计是个傻子。林砚的脸瞬间涨红了,不是羞的,是急的。他往前凑了半步,脊背挺得笔直,只是指尖微微蜷着,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,“我知道!江霁兄,我不是一时兴起,这话我在心里盘了三天了!”其实不止三天。话音落,林砚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坛封好的烈酒,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。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。江霁伸手接过匕首,指尖掂了掂,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,刃口锋利得很,不得不说,确实质量不错。不过他可不是来和男主拜把子的。江霁指尖转了个花,将匕首在掌心掂了掂,抬眼看向林砚,语气懒懒散散的:“可我怕疼怎么办?”林砚下意识看着江霁精致的面容,目光落在他冷白纤细、连个薄茧都没有的指尖上,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就觉得确实是这个理。江霁兄这样的人,怎么能受这种疼?他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就把匕首从江霁手里拿了回来,动作快得像是怕江霁下一秒就往自己手上划一刀,嘴里还急急忙忙地说:“那我们不划!不划了!”林砚把匕首攥在手里,抬头看着江霁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情,又有点慌了。他是真心实意想跟江霁结拜,想跟他绑在一起,想名正言顺地守着他、报答他。可歃血为盟,本就是要割破手指,滴血入酒,对天地起誓,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异姓兄弟,少了这一步,总觉得不够诚心。可他一想到要让江霁那干净好看的手指,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,流出血来,又说什么都舍不得。江霁靠在桌边,抱着胳膊看着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,也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他,想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。半晌,林砚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,眼睛猛地一亮。他拍开酒坛的封泥,清冽的酒香瞬间漫了出来,给桌上两个瓷碗都倒满了烈酒。做完这一切,他拿起匕首,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左手指尖划了下去。刀刃锋利,瞬间就渗出血珠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抬手先往自己的碗里滴了两滴血,又小心翼翼地往江霁的碗里也滴了两滴。做完这一切,他把匕首扔到一边,语气里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,“江霁兄!你看这样行不行!我的血也是一样的!”江霁扯过林砚渗血的手指,将随身携带的药粉撒了上去,“你怎么确定我就比你大了?”是的,其实江霁比林砚小一岁。林砚乖乖地任由江霁握着自己的手,还没从酥麻的触感回过神,就被江霁问住了。他是真的没想过这件事。在他心里,江霁是救了他性命的恩人,是医术通神的丹修,是沉稳强大、无所不能的人,他下意识就把对方归为了兄长一辈,压根没往年龄上细想。得知江霁比他还小之后,结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,毕竟总不能让自己的恩人叫自己大哥吧?江霁看着他这副样子,终是忍不住低笑出了声。他松开林砚的手,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坛,将两碗混了血的烈酒尽数泼在了窗边的花盆里,又取了两个干净的白瓷杯,倒了两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