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只手死死扣着桌沿。意识在快速流失,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。“为什么?”沈鹤鸣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了。“你说……合作……”哈图西里走到他身边,弯下腰。他的声音贴着沈鹤鸣的耳朵。“合作是真的。但你拒绝的可能性太大了。你身后站着法老和亲王,你不需要我。所以我换了一个方案。”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沈鹤鸣的肩膀。“大祭司如果消失,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”他直起身,冲门口打了个响指。两个赫梯侍卫无声地走进来。“送到密室去。”沈鹤鸣的视线已经模糊到只能看到色块。他的左手在桌沿上滑落。但右手摸进了腰间暗兜。救人沈鹤鸣在意识断裂的前一瞬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把那块铜牌从暗兜里拽出来。然后他的手松开了。铜牌落地。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。哈图西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摔成两半的铜牌,皱了皱眉。“这是什么?”沈鹤鸣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整个人软倒在桌边,额头磕在石桌沿上,撞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哈图西里蹲下来,捡起碎裂的铜牌看了看。普通的军用铜牌,上面刻着一个鹰隼徽记他的脸色变了。这是塞提亲卫军的徽记。“快。”他的语气骤然冷硬。“把人带走。现在就走。”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沈鹤鸣,快步往厢房后方的暗道走。哈图西里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投向东苑的大门方向。沈鹤鸣摔那块铜牌的时候,声音传得出去吗?东苑的院墙很厚,外面隔着一道棕榈林,正常情况下一个赫梯侍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。“殿下!外面”话没说完。东苑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。塞提站在门口。半甲的系带没有扣紧,像是跑过来的途中才套上的。披风不知道丢在了哪里,只剩下赤裸的双臂和握着短剑的右手。额头上全是汗。他身后是八个亲卫,全副武装,手持长矛和盾牌,呈扇形散开,封住了东苑的每一个出口。哈图西里的目光扫了一眼这个阵仗。他调整了一下表情,笑容重新挂上来。“亲王殿下,这个时辰造访,是有什么”“人呢?”“大祭司在里面用膳,殿下稍”塞提没等他说完,直接往院子里走。他的目光在石桌、坐垫、残余的饭菜上扫了一遍。桌上没有人。坐垫倒了一块,上面有拖拽的痕迹,地上有两瓣碎铜片。他蹲下来,捡起那块碎掉的铜牌。塞提的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慢慢站起来,转过身,看向哈图西里。那个眼神让院子里所有的赫梯侍卫同时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我再说一次。”塞提的声音压到了最低。“人在哪里?”哈图西里没有退。他站在原地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从容。“亲王殿下,您现在站在赫梯使团的驻地。未经通报擅自闯入,按照两国外交惯例”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了他。塞提的短剑横在哈图西里的脖子前面。“外交惯例。”塞提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是野兽露出犬齿之前的表情。“你跟我谈外交惯例?”他往前逼了一步。剑刃更近了。“沈鹤鸣如果少一根汗毛,我让整个使团陪葬。”哈图西里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“亲王殿下。”哈图西里退了一步。“大祭司喝了点酒,身体不适,我的人正在厢房照顾他。如果殿下愿意放下剑,我可以”“带路。”“殿下”“我说带路。”塞提的剑尖往前送了一点。血珠从哈图西里的脖子上渗出来。很浅的伤口,但足以让周围的赫梯侍卫全部拔出了武器。院子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。哈图西里抬起手,制止了自己人。“都退下。”他说。然后他用手背擦了擦脖子上的血,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红色。“亲王殿下。”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温和了。“您确定要在这里引发两国冲突?”“你确定你关着的那个人值不值得我引发两国冲突?”塞提反问。两个人对峙了一会。然后哈图西里笑了。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去。”他转身往厢房后面走。塞提紧跟其后,剑没有收。他的亲卫留在院子里,控制住了所有赫梯侍卫。厢房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,尽头有一扇嵌在墙里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