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走一圈。”他磕了一下荷鲁斯的马腹。枣红马迈步向前,步伐比纳芙蒂大了很多,但节奏很稳。沈鹤鸣跟上去。两匹马并排走着,蹄声在沙地上交替响动。“你知道骑术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塞拉问。“平衡?”“信任。”沈鹤鸣偏头看他。“你要相信你的马。”塞拉看着前方。“她的反应比你快,判断比你准。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她,是跟她配合。你越信任她,她越能带你走远。”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半圈。“加速。”塞拉忽然说。“什么?”“跑起来。跟上我。”塞拉一夹马腹,荷鲁斯的步伐从走变成了快跑。沈鹤鸣赶紧松了缰绳让纳芙蒂跟上。风一下子灌满了耳朵。马蹄敲在沙地上的声音变得急促密集,溅起的细沙打到他的小腿上。“坐稳!”塞拉的声音被风撕碎了送过来。“不要拉缰绳!”沈鹤鸣松开了一点。纳芙蒂的速度更快了。马鞍塞拉骑着荷鲁斯在前面半个身位,偏过头来看他。“转弯!”塞拉先一步转向,荷鲁斯的身体在弯道上倾斜了一个角度。沈鹤鸣拉缰绳跟上,但他拉得太猛了。纳芙蒂急转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外甩,右脚脱了镫。完蛋。他本能地抓紧缰绳想稳住,但惯性太大,整个人已经开始往马鞍外侧滑了。纳芙蒂感觉到了他的不稳,猛地减速。减速带来的前冲力让沈鹤鸣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。他在空中想:我要摔了。沙地应该不会太疼。大概吧。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荷鲁斯带到了他旁边。在纳芙蒂急停的那个瞬间,他一手勒住自己的马,一手捞住了往外飞的沈鹤鸣。沈鹤鸣整个人被他从半空中接住。两匹马短暂地骚动了一下就安静了。马场上扬起的沙尘慢慢落下来。“你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”塞拉把他放下去。“你拉缰绳太猛了,转弯的时候应该用膝盖引导,不是靠缰绳。”“嗯。”“听到了?”“听到了。”“明天继续。”“好。”“后天也是。”“……好。”“他多久回来?”沈鹤鸣看了他一看。“……仗打完就回。”“那时间还很充足。”远处传来歌声。沈鹤鸣说:“法老。”“嗯。”“那个图纸画了多久?”塞拉震惊,看了他一眼。“好几天。”塞拉说。“我测了你的数据让工匠画的。”“您什么时候”“你汇报公务的时候。“……?”“目测。”“目测?”“对。”沈鹤鸣嘴角上扬。“什么?”“没什么。”沈鹤鸣说。“就是觉得您有时候……”“什么?”“执着。”塞拉没回答。“臣先告退了。”“明天。”“明天见。”沈鹤鸣转身走了。他走出马场的时候,赫纳依然在门口等着。手里依然端着一壶水,表情依然无辜。“大人”“闭嘴。”“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说。”沈鹤鸣接过水壶,仰头开灌。“大人,别喝太急。”“渴不行啊”“哦。”沈鹤鸣看了看。赫纳举起双手。沈鹤鸣把水壶还给他,大步往前走。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。“赫纳。”“在。”“你说一个人应该听谁的?”赫纳端着水壶的手抖了一下。“大人,这个问题臣回答不了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这两位老师中的任何一位知道臣给出了建议,臣都可能会从底比斯的城墙上掉下去。”沈鹤鸣沉默了,“说得有道理。”他继续往前走。赫纳跟在后面,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,像是怕踩碎什么。走到回廊的拐角处,沈鹤鸣忽然又开口了。“赫纳。”“在。”“帮我看看那个马鞍什么时候做好。就是法老画了图纸那个。”赫纳愣了一下。“大人怎么知道法老画了图纸?”“我看到了。”赫纳欲言又止。“快去。”“是。”赫纳转身小跑着走了。线索沈鹤鸣被塞拉教了好几天。塞拉教得确实好。所有动作他先示范一遍,然后站在旁边看沈鹤鸣做,错了就纠正,对了也不夸,只说“再来”。这天,沈鹤鸣终于能独立完成全速奔跑中的急转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