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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(第1页)

北线的军报写得极其详细,沈鹤鸣一项一项地看完,用芦苇笔在旁边的莎草纸上做了批注。赫纳端着晚餐进来的时候,沈鹤鸣正趴在桌上算南方三省的粮草调拨数。“大人,该用晚膳了。”“放那儿。”“大人,您中午就没吃。”“放那儿。”赫纳把餐盘搁在桌角,瞥了一眼沈鹤鸣手边摞起来的莎草纸卷轴,目测有二十多份。“大人,您打算今晚全部看完?”“嗯。”“那我先给您续灯油。”赫纳刚转身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年轻侍从出现在门口,躬身行礼。“大祭司大人,法老请您即刻前往觐见。”沈鹤鸣落笔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抬头看了看窗外。日头已经落了,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。这个时间点召见,多半是北线军务有新进展,要么就是赫梯使团那边又出幺蛾子。“知道了。”沈鹤鸣把笔搁下,“哪个殿?”“法老在寝殿等候大人。”侍从的表情毫无波澜。沈鹤鸣站起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“赫纳,帮我换”他说到一半停住了。换什么换。去谈公事的,又不是赴宴。他要是换了衣服去,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。“算了,就这样。”“大人,您袖口有墨。”“无所谓。”赫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往外走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大人早去早回。”沈鹤鸣没理他。要务商量沈鹤鸣跟着侍从走,一路上侍卫和宫人都恭敬行礼。侍从推开了门。“大祭司到。”沈鹤鸣走进去。塞拉坐在窗边的矮榻上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“你来了。”“法老。”沈鹤鸣站定行礼。“臣听说有要务相商”“坐。”塞拉抬了抬下巴,示意矮榻另一端。沈鹤鸣走过去坐下。他注意到塞拉手里那卷莎草纸上画的不是公文,像是某种图纸。但他没细看,等着塞拉先开口。塞拉把莎草纸卷起来放到一边。然后他看着沈鹤鸣。“骑马好玩吗?”“……什么?”“你最近不是在学骑术?我问你,好不好玩。”“还行。”沈鹤鸣谨慎地说。“臣基本学会了慢走和小跑,缰绳也……大致会握了。”“大致?”“熟练度还需要加强。”塞拉点了点头。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。“我也会骑马。”沈鹤鸣:“……臣知道。”“我教你。”沈鹤鸣看着他。“……法老日理万机”“不服?”“不是不服,臣只是”“明天清晨,马场。”“好。”沈鹤鸣说。“明天我先看看你的坐姿。”塞拉转身走回窗边。“如果基础动作有问题,全部推翻重来。”“……全部?”“全部。”沈鹤鸣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了一声。“法老,臣觉得”“你觉得什么?”“臣觉得基础动作人一样能学出不一样的风格,不能说塞提教的就不对……”“行。”塞拉打断了他。“明天你就知道谁教得好了。”他说完坐回矮榻,重新拿起那卷莎草纸展开。沈鹤鸣瞥了一眼。马鞍的图纸。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各种尺寸和材质说明,旁边还有调整马镫长度的示意图。“看够了?”塞拉的声音从莎草纸上方传来。沈鹤鸣收回目光。“臣告退。”“去吧。”塞拉顿了顿。“早点睡。明天的训练量会比塞提给你的大。”沈鹤鸣走出寝殿的时候,夜风灌进走廊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他站在廊柱旁边发了一会儿呆。侍从已经退远了,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墨的袖口。早知道还是该换衣服的。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鹤鸣就醒了。赫纳照例在门外候着。沈鹤鸣推开门的时候,赫纳手里已经端好了洗漱的水盆。“大人今天穿哪套?”“昨天那套短袍。”“昨天那套已经洗了。”赫纳说。“不过我准备了另一套。”他拿出来的那套短袍明显比昨天的讲究。沈鹤鸣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提前准备的?”“大人说要去马场嘛。”赫纳无辜得堪称影帝。“总不能穿旧的。”“我去学骑马,不是去选美。”“功能不冲突。”沈鹤鸣懒得跟他争。换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,赫纳在后面小声加了一句:“皮靴也换了新的,鞋底做了防滑纹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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