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八成。”塞拉重复了一遍。“你用八成的概率赌命。”“我赌过更小的。”沈鹤鸣说。塞拉没说话。“我今晚也会去。”“不用”“不是问你。”塞拉说。沈鹤鸣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塞拉转身往外走。“鹤。”“嗯?”“如果今晚天上什么都没有。”沈鹤鸣的心提了起来。“我会替你挡。”他走了。沈鹤鸣站在原地。夜幕降临。阿蒙神殿的最高露台上,火盆已经点燃了。露台朝向东北方,视野开阔,能看到底比斯城外广袤的沙漠和远处尼罗河反射的月光。沈鹤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观星祭袍站在露台正中央。祭袍的下摆绣着金色的星辰纹样,月盘冠换成了更小巧的星辰冠,一条细细的金箍上镶嵌着几颗青金石,代表天上的星座。赫纳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卷提前准备好的祭祀流程。来的人比估计的多。纳赫特带着下午那三名重臣到了,他们面色严肃。塞提来了,他上露台后第一件事是绕到沈鹤鸣身边,低声问:“紧张吗?”“不紧张。”沈鹤鸣说。塞提看了他一眼,发现沈鹤鸣一脸严肃,也就没揭穿他,默默站到了旁边。伊什塔尔到了。她今晚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裙,在月光下整个人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带了一名侍女和那个翻译官,到了露台后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,然后冲沈鹤鸣微微点了点头。最后到的是塞拉。法老出现在露台入口的时候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他的目光在露台上扫了一圈,然后走到主位坐下。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沈鹤鸣深吸了一口气。观星祭的仪式本身不复杂,他在阿塞拉的名义下诵了一段关于星辰的颂歌,然后在四个方位的火盆里各投了一把香料,最后面向东北方天际,双手举起星辰杖。“阿塞拉的子民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。“今夜,让我们共同仰望拉的穹顶。”仪式结束了。接下来就是等。沈鹤鸣放下星辰杖,退到露台边缘坐下。赫纳递来一杯水,他喝了一口,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抖。他把手压在膝盖上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露台上安静极了。所有人都在看天。纳赫特的表情像一尊石像,看不出喜怒。三名重臣偶尔交头接耳两句,声音压得很低。伊什塔尔坐在她的位置上,抱着膝盖仰头看天空,脸上是一种近乎期待的表情。塞提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“多久?”“再等等。”沈鹤鸣说。“如果没有呢?”沈鹤鸣侧头看了他一眼。塞提的脸在月光下棱角分明,那双眼睛里有明显的担忧。“那你记得把我的尸体收好。”沈鹤鸣说。“别开这种玩笑。”塞提的声音沉了下来。“好好好,不开了。”沈鹤鸣转回去继续看天。“会有的。”“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“信我。”塞提沉默了几秒。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我信你。”他站起来,回到自己的位置。走过塞拉身边的时候,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。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。露台上开始有人坐不住了。纳赫特身边的一位重臣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沈鹤鸣没听清内容,但从语气判断不是什么好话。伊什塔尔依然安安静静地坐着。她偶尔转头看沈鹤鸣一眼,表情意味深长。沈鹤鸣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他仰着头看天。满天繁星,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异常。来啊。他在心里说。你总不能放我鸽子吧?点不能这么背吧!?沈鹤鸣攥紧了袖口下的蝉形护身符。又过了会儿。纳赫特站了起来。“大祭司。”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“时候不早了。”沈鹤鸣的心一下子往下沉。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“已经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了。”纳赫特的语气不带情绪。“天上什么都没有。”伊什塔尔没有说话。沈鹤鸣感觉到塞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他站起来。“纳赫特大人。”他说。“拉的时间和凡人的时间不一样。”“大祭司”“再给我一刻钟。”沈鹤鸣说。“一刻钟之后如果天上还是什么都没有,那就是我预言有误。我会承担一切后果。”纳赫特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