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祭司的分析和我一致。”塞提开口了。“但有一点需要补充。”沈鹤鸣看向他。“这位伊什塔尔公主,不是随便送来的花瓶。”塞提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腰间的剑柄,“我在北线审讯俘虏的时候听过她的名字。赫梯王的嫡长女,十四岁就跟着父王处理宫廷事务。据说赫梯国内一半的外交策略都出自她手。”沈鹤鸣的眉头皱了一下。一个十几岁就参与国政的公主,打着和亲的旗号来底比斯。这不是送嫁妆,这是送狼外婆来了。“接不接?”塞拉问。“不能不接。”沈鹤鸣抢先回答,“拒绝接待使节等于向赫梯人宣告我们没有和谈诚意,他们正好借这个由头重新开战。接了,至少我们能掌握主动权。”“同意。”塞提点了下头。“但使节团的人数要控制。四十七个人太多了,砍到二十个以内。护卫不能超过十人,进城之后缴械。”“这样做他们会抗议。”塞拉说。“让他们抗议。”塞提靠在柱子上,双臂抱胸。“他们是来求和的,又不是来阅兵的。带那么多护卫像什么样子?”沈鹤鸣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“我有一个建议。”沈鹤鸣说。“使节团的接待仪式放在卡纳克神庙。”塞提挑眉。塞拉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“不放王宫?”塞拉问。“不放王宫。”沈鹤鸣的声音很笃定。“放在神庙有三个好处。伊什塔尔塞拉叫住了他。沈鹤鸣回头。“那个赫梯公主,”塞拉的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觉得她会对谁感兴趣?”沈鹤鸣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。“如果她真的是来刺探虚实的,那她会接近能接触到核心军政情报的人。”“比如?”“比如法老身边的近臣。”沈鹤鸣说,“或者军队统帅。”塞提在旁边笑了一声。“大祭司的意思是,我和他都得小心这位赫梯公主?”“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别被美色迷惑。”沈鹤鸣冷冷地说。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吃醋。塞提的笑容瞬间放大了。“大祭司在担心我们被赫梯公主勾走?”“我在担心国家安全。”沈鹤鸣硬邦邦地回了一句,转身就走。身后隐约传来塞提的笑声和塞拉压低的一句“够了”。沈鹤鸣脸上发烫地走出了大殿。三天的时间,沈鹤鸣几乎是连轴转地做准备。第一天,他带着赫纳和伊赫把神庙的接待动线走了五遍。从正门到百柱大厅,从百柱大厅到至圣所前的广场,每一处的细节他都烂熟于心。他在图纸上标出了六个关键观察点,每个点安排两名会说赫梯语的祭司,名义上是礼仪引导,实际上负责监听使节团成员之间的对话。这个安排是沈鹤鸣跟塞提商量的。“你的人负责庙内监控,我的人负责外围警戒。”塞提站在神庙的沙盘模型前,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。“百柱大厅的东南角有个视野死角,我在那里加两个暗哨。”“可以。”沈鹤鸣在图上做了标记。塞提看着他画图的手,忽然说:“你的字真好看。”沈鹤鸣的笔尖顿了一下。“殿下,我们在讨论安防部署。”“我知道。”塞提的目光没有从他手上移开。“但你的字确实好看。”沈鹤鸣选择忽略这句话。第二天,他让奈芙蒂去城里的工匠那里订了一批新的祭司礼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