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在这十天里做好准备。祭典的准备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搞清楚塞提的底细,以及这位王子回来之后会给朝局带来什么样的变数。沈鹤鸣深吸一口气,推开侧殿的门走出去。阳光很烈,照得石板路面白得发光。他眯了眯眼,快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。路过一根石柱的时候,他的余光瞥到柱子后面有个人影。沈鹤鸣脚步一顿。纳赫特靠在柱子上,双臂抱在胸前,看着他。“大祭司。”纳赫特的声音很淡,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太淡,“刚才朝会上的提议,很聪明。”沈鹤鸣在原地站定。“纳赫特将军过奖。”“不是过奖。”纳赫特直起身,向他走了一步。这个人身量极高,往前一站就带着一股压迫感,“我只是好奇,大祭司对即将到来的塞提王子,是什么看法?”沈鹤鸣看着他。“臣对王子殿下仰慕已久,”沈鹤鸣面不改色地说,“期待一见。”纳赫特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“大祭司果然如传闻所说,滴水不漏。”纳赫特转身走了。沈鹤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柱廊尽头,手心里全是汗。纳赫特是什么立场?他是塞拉的人还是塞提的人?刚才那番话是试探还是示好?沈鹤鸣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朝局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他本以为搞定伊蒙之后能消停一阵子,结果伊蒙那边尘埃未落,更大的变数就来了。沈鹤鸣回到住处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他拿出纸莎草和笔,开始写接下来十天的计划。写了三行,笔停了。他想起朝会上塞拉的眼神。塞拉在担心什么?担心弟弟功高震主?担心军权旁落?还是担心……什么更私人的东西?沈鹤鸣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。他低头继续写计划。但笔尖落在纸莎草上的时候,他写的七十二节颂歌?!消息传得比尼罗河水还快。沈鹤鸣第二天早上去神庙的时候,整条街的气氛就不对了。平时清晨的底比斯是安静的,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商贩推着板车经过,驴蹄声踩在石板路上笃笃作响。但今天不一样。街边的女人们成群聚在一起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声音大到沈鹤鸣隔着二十步都能听见。“塞提王子要回来了!”“真的?我婆婆说她亲眼看到信使骑马进城的!”“听说打了个大胜仗,杀了几万赫梯人!”“几万?你吹呢。不过王子确实厉害,上次他出征前我在河边见过他一次,那个身材”说话的女人用手比划了一下,旁边几个人一起发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声。沈鹤鸣低着头快步走过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法老派的护卫和一个女官。女官叫奈芙蒂,是赫纳安排来协助他处理祭典事务的,三十岁出头,办事利落,唯一的缺点是话多。此刻奈芙蒂正仰着头,两只眼睛放光,耳朵明显在往街边那群女人的方向偏。“奈芙蒂。”沈鹤鸣叫了她一声。“啊?”奈芙蒂猛地回过头,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,“大祭司有何吩咐?”“今天的安排。”“哦,对对对。”奈芙蒂赶紧翻出手里的纸莎草,“今日上午先去卡纳克神庙与副祭司们确认祭典流程,下午要去检查祭品仓库的库存。另外卢克索神庙那边的场地布置方案也要您过目”“行。”沈鹤鸣点头,加快脚步。进了神庙的侧院,情况更夸张了。四个负责清扫圣殿的年轻侍女蹲在院子角落里,围成一圈。她们手里本来该拿着扫帚和铜盆,但此刻扫帚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,铜盆里的清水已经凉透了,没有一个人在干活。沈鹤鸣走近了几步,听到了她们的对话。“你们知道吗,塞提王子这次带回来了十七个赫梯贵族俘虏!十七个!”“我听说王子在战场上一个人冲进了赫梯人的阵地,连杀三个将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