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从哪里学到的画法?”法老一边画一边问。“书上看的。”沈鹤鸣说。嗓子有点干。“什么书?”“一本记录了千年技法的……典籍。”“你的来处有关于埃及的典籍?”沈鹤鸣张嘴想回答,但法老的手指在这时候动了一下。“有。”他回答。“你的来处对埃及很感兴趣?”“非常。”笔尖从眼尾收走了,法老没有立刻松手。他端详着自己的“作品”,微微歪了一下头,像一个对画作不太满意的画师。然后他用拇指的指腹在沈鹤鸣眼尾下方轻轻擦了一下。“多余的粉。”法老解释道。然后手收回去了。法老把眼线笔放回矮桌上,重新靠回了豹皮垫子里。他的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“拿镜子照照。”沈鹤鸣拿起铜镜。左眼的眼线被重新画过了。新的线条比他自己画的精准得多,弧度完美,收尾干净,和右眼终于对称了。法老在眼尾的延伸线上做了微调,原来的角度是标准的荷鲁斯之眼画法,而法老改过之后,尾端的上挑弧度更大了一点点,收尾处多了一个极细的小勾。这个画法沈鹤鸣认识,他在开罗博物馆里见过。这是法老专属的眼线画法,只有王族才能用的眼尾勾。沈鹤鸣握着镜子的手顿住了。他抬头看向法老。法老正端着黄金杯喝酒,杯沿挡住了他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,但表情模糊。沈鹤鸣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。但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出来一句:“法老画得很好。”法老把杯子放下。“我的母后”他顿了一下,“她在世的时候,每日晨起的。”法老说。“臣的确准备了。”沈鹤鸣的脑子切换回了正事模式,“关于尼罗河泛滥后的淤泥期灌溉方案,臣有一些想法”“明天再说。”法老打断了他。沈鹤鸣闭上了嘴。法老站了起来。初心他走到殿内一侧的墙壁前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纸莎草画卷。“过来看。”沈鹤鸣站起来走过去。画卷展开大约有两米长,上面画的是一幅完整的地图。尼罗河从南到北贯穿画面,河流两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城市、神庙和军事要塞。在东北角的位置,用红色颜料画着一片沈鹤鸣不认识的图腾符号。“赫梯。”法老的手指点在那片红色区域上。沈鹤鸣心头一紧。赫梯帝国是古埃及最大的外敌。“他们的使团上个月离开了底比斯。”法老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带走了一份和平协议的草案,和我给赫梯王的亲笔信。”“和平协议?”“赫梯人要我们割让迦南行省。”法老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边境线划过去,“作为交换,他们承诺十年内不进犯埃及本土。”“法老答应了?”法老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觉得我会答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