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当陈铭再次踏入县政府综合科的办公室时,敏锐地感觉到,这里的空气变了。
不再有窃窃私语,不再有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,一种混合着敬畏、恐惧和讨好的复杂气息,在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里悄然发酵。
所有人的说话声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八度,键盘的敲击声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。
曾经那些围绕在张建身边,狐假虎威的“亲信”,此刻都像是受了惊的鹌鹑,缩在自己的位置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当陈铭走到自己的座位时,一个昨天还对张建点头哈腰的年轻科员,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,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“陈哥,早上好!我给您把桌子擦干净了,还给您泡了杯新茶!”
另一边,又有人眼疾手快地递过来一包未开封的软中华。
“陈哥,抽烟,抽烟!”
陈铭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没有接烟,也没有多余的表示。
他越是平静,周围的人就越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他们看不懂陈铭,但他们看懂了张建的下场。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张副主任,昨天下午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从办公室带走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这个年轻人,只用了一天时间,就扳倒了一座看似不可撼动的大山。
这份手腕,这份能量,足以让办公室里每一个自诩聪明的人,都感到后背发凉。
角落里,几个资格老、消息灵通的老科员,正凑在一起,用蚊子般的声音交换着最新的情报。
“听说了吗?张建在里面全撂了!”
“我表哥在纪委开车,说这次的事儿,大得很!张建就是个被推到前面的小卒子,他咬出来的,是咱们县里的一尊大佛!”
“你是说……那位?”一个老科员用眼神向上指了指。
“嘘!不要命了你!”
虽然声音极小,但“大佛”这个词,还是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,在压抑的办公室里,荡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。
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们意识到,这场风暴,比他们想象的,还要猛烈得多!
……
与此同时,县长办公室。
宽大的办公桌后,县长正静静地听着秘书的汇报。
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很快。
“……根据纪委那边传来的消息,张建交代了他近年来利用职权,为其亲戚的物流公司在政府项目中提供便利,并收受贿赂的事实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他还交代了每一笔贿赂款的去向,都指向了县委副书记。”
县长面沉如水,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,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秘书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纪委的行动之所以如此迅速果决,是因为他们在前天晚上,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。”
“这份材料……极其详尽,里面不仅有张建亲戚那家物流公司的详细账目流水,甚至还有好几次,张建与副书记在私密会所会面的照片和录音摘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