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阿颜也想要,于是将手中那块血淋淋的生肉,朝着沐颜的方向递了递。“阿颜,吃。”沐颜的大脑,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一片空白!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猛地冲上前,抬手,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江沅羽递过来的手腕上!“啪!”那块血淋淋的生肉,应声从江沅羽手中飞脱出去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不远的地面上上。“这是什么?!”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?!这是什么肉?!”沐颜怕极了,害怕这是人肉。江沅羽茫然地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,抬眸看向沐颜。“饿……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又指了指地上的肉,再指了指门口的方向,“他们、给我的。”“你还会饿?!”沐颜下意识反问。问出这句话时,他就沉默了,甚至觉得荒谬。他好像一直以来,都忽略了一个问题——江沅羽是否需要进食。从第一天知道他的特殊,在后来都很少见有人来送饭,甚至他连饭是什么都不知道,他就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。他就默认为,江沅羽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感觉到饥饿。江沅羽:“……”好不容易才等来一点食物,阿颜却很生气。看着地上那块肉,吞了吞口水,肚子饿的难受,又不敢去拿。啊……怕阿颜生气。算了……既然阿颜不喜欢,那就再忍忍吧,反正就是难受了些。————“为什么给他吃生肉?!还有,那到底是什么肉?!”谢文启正靠在真皮椅背上,他本就因为手臂伤口疼痛,和连日来事务繁杂而烦躁的心情,瞬间恶劣到了极点。到底谁是老板?谁是下属?谁在给谁发工资?这个沐颜,是不是最近对他太纵容了,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?但现在,还不是和沐颜撕破脸皮的时候。“一只狗,吃生肉,不是很正常吗?不过就是块普通的猪肉罢了,你激动什么?”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玩味:“该不会……你以为,那是什么肉吧?”沐颜自动忽略了他的下一句反问:“就算是猪肉,为什么不能给熟的?!煮熟了再给他,很难吗?!”“呵,”谢文启嗤笑一声,靠回椅背,用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支钢笔,语气轻飘飘的,充满了不屑,“煮熟?多麻烦。又要开火,又要用水,还要等。直接扔一块生的过去,省时省力,他照样吃得下去。有什么必要多此一举?”“就因为麻烦?!”沐颜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,声音陡然拔高,“那监狱里那么多犯人!他们为什么每天都能按时吃到熟食?!偏偏到了江沅羽这里,就变了?他也是人!他也会饿!他……”“沐颜!”谢文启猛地提高了音量,打断了他的话。他“啪”地一声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面上,手臂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,让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。“你最好搞清楚,这里,谁才是你的上司!”他站起身,声音冰冷刺骨:“我一而再,再而三地容忍你的失态,你的无礼,你的越界……你是不是就真的以为,自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,对我指手画脚了?!”“别忘了你的身份,也别忘了,你签的那份合同。五千万的违约金,你赔得起吗?你母亲的医药费,你还交得起吗?”字字凿在沐颜的痛处和软肋上。是啊。他算什么呢?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、签了卖身契、在这里打工卖命的可怜虫。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老板?有什么资格要求公平?他甚至连保护江沅羽、让他吃上一口熟食的能力都没有。胸口剧烈起伏着,愤怒、不甘、屈辱、无力……种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冲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他死死瞪着谢文启那张冷漠倨傲的脸,嘴唇翕动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最终,他只是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谢文启,踏出了办公房门。一群畜生!毫无人性的畜生!!谢文启脸色阴沉地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手臂的伤口,疼得更厉害了。“妈的……不识抬举的东西。”……“师傅,麻烦多给我一勺饭,可以吗?”“多给一勺?规矩你不知道吗?一人一份,不多不少!你要两勺,他也要两勺,那后面的人还吃不吃了?”沐颜被他噎得脸色发白,却又无可奈何。只得端着餐盘灰头土脸的走了。囚室内。他拿起勺子,舀起一小勺白米饭,递到江沅羽嘴边,声音有些干涩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