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塞了团棉花在胸口,闷得难受。苏玖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有什么好难受的。裴妄变成今天这样,都是他自己活该。是他先把自己害成这样的。苏玖抿紧了唇,不再想这件事。两人走了好一会,才回到沙滩上。轮椅还安安稳稳停在原地,上面放着外套和毯子,旁边摆着两个椰子。苏瑾把椰子收进袋子里放好,但他并不打算吃,而是准备找个地方丢了,毕竟离开视线的食物就不能再吃了。然后他扶着苏玖在轮椅上慢慢坐下,给他盖了条毯子在腿上。“凉,别冻着。”“嗯。”苏玖乖乖点头。苏瑾推起轮椅,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停车场这边。骆焱扛着裴妄,一路冲到了自己租的那辆车旁边。“到地儿了!”骆焱喊了一声,也没细看位置,直接弯腰就把人往下放。裴妄本来就被颠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的,这下脚一沾地,就腿软的直接往后倒。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裴妄结结实实地摔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“嘶——”右肩膀的伤被惯性扯了一下,疼得裴妄倒抽一口冷气,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纱布下面很快就渗出血来,暗红色的血印子一点点扩大,把外面的衬衫都染透了。骆焱拍了拍手,正得意呢。转头一看,裴妄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这不会把人摔出个好歹吧?骆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哎?不对啊。怎么摔地上了?他刚才明明放得很稳啊?骆焱挠了挠头,往前凑了两步。等看清裴妄肩膀上渗出来的血,他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坏了。他想起来了。裴妄好像是个伤患。不是好像。就是伤患。他刚才扛着人跑了一路,颠颠晃晃的,现在又把人摔地上了骆焱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完了完了。这不会把人摔出个好歹吧?他赶紧蹲下身,伸手想去扶,又不敢碰人家肩膀,只能托着腰往上带。“你咋样了?”骆焱语气有点慌,“没事吧?是不是摔疼了?”裴妄靠在车身上,缓了好半天才喘匀气。他抬眼看向骆焱,扯了扯嘴角,气笑了。“托你的福,”裴妄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还没死透呢。”骆焱更不好意思了。他挠着后脑勺,嘿嘿笑了两声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“对不住啊对不住,”骆焱一个劲道歉,“我刚才太急了,忘记你受伤的事儿了。真不是故意的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裴妄没说话。他现在疼得不想说话。这要换做几个月前,有人敢这么对他,他高低得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。可现在算了。骆焱也是为了苏玖。说到底,都是他活该。是他自己非要凑上来,非要见苏玖,才落得这般下场。裴妄闭了闭眼,靠在车身上,忍着疼没吭声。就在这时,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“呼呼”林舟扶着膝盖,喘得跟狗似的,终于追过来了。他跑了一路,肺都快炸了,喉咙里腥甜腥甜的。“裴总您您没事吧”林舟喘着气抬头。话刚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他一眼就看到了裴妄肩膀上的血迹。鲜红的血浸透了白色的纱布,又染透了深色的衬衫,看着触目惊心。林舟脸都白了。“我天!”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站在裴妄面前,急得团团转。“怎么出血了?是不是伤口崩开了?”“疼不疼啊裴总?要不要紧?我们赶紧回医院吧!”林舟急得语无伦次。裴妄摆了摆手,声音很低: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“这怎么能没事呢!”林舟急得不行,转头瞪向骆焱,“我说你怎么回事啊!裴总伤成这样你也敢扛着跑?你有没有点常识啊!”骆焱被他骂得抬不起头,只能一个劲道歉:“是是是,我的错我的错,我不该鲁莽。”可骂归骂,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伤口。但这地方离市中心医院远着呢,开车都要半个多小时。就这么回去,血还不知道要流多少。林舟琢磨了一会,忽然眼睛一亮,看向骆焱。“对了!你们出来玩,有没有带消炎药、无菌纱布还有碘伏?”林舟语速飞快,“裴总手术后本来就在吃消炎药,对症的,可以先吃点止住炎症,再把伤口简单处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