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口那股钻心的疼意,终于慢慢开始退潮。从尖锐得让人窒息的剧痛,慢慢变成闷闷的钝痛,到最后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酸胀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胃里的翻涌感也跟着彻底压下去了,自始至终都没真的吐出来。苏玖松了嘴,背靠着隔间的门板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冷汗把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,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,狼狈得不行。他悄悄低头看了一眼,胳膊上深深的牙印嵌在肉里,边缘有点发红,隐隐能看到一点血丝,但幸好没咬破,也没流多少血。苏玖松了口气。还好。没流血就好。他缓了好半天,才慢慢从地上撑着站起来。而隔间外面。苏瑾站在洗手台旁边,等得越来越心焦。他时不时就抬头往隔间的方向瞟一眼,里面安安静静的,连半点动静都没有。这都进去快二十分钟了。就算是肠胃不舒服上大号,也该有个动静吧?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?苏瑾心里七上八下的,脚不自觉地开始来回踱步,走两步就往隔间那边看一眼,手心里都攥出了汗。不会出事了吧?玖玖身体那么虚,万一在里面头晕晕倒了怎么办?越想越慌,苏瑾脚步顿住,快步走到隔间门口,抬起手“咚咚”敲了两下门。“玖玖?你还好吗?能听见哥哥说话吗?”里面的苏玖听到敲门声,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深吸了两口气,又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,对着门口喊:“哥哥,我没事。就是有点不太通顺,还要再待一会儿。”门外的苏瑾闻言,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。虽然弟弟的声音有点哑,但听起来没什么异常,不像是难受的样子。“行,那你慢慢来,不急,哥哥就在外面等你。”苏瑾说完,又走回洗手台旁边靠着,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不少。久点就久点吧,只要人没出事就行。他靠在墙上,看着卫生间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回去,得让玖玖多歇会儿,今天走了不少路,别累着了。另一边的沙滩上。骆焱抱着两个刚开好的椰子,兴冲冲地往回走。他可是挑了一家人最多的店排队,势必要让兄弟俩喝最好喝的。椰子都是他特意让老板挑的最甜的品种,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,冰丝丝的,壳上还挂着水珠,吸管都插好了,拿回去就能直接喝。他心里还美滋滋地想,苏瑾和苏玖肯定爱喝,天这么热,喝点冰的解解暑。可等他走回刚才待的地方,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。沙滩上只有那辆折叠轮椅孤零零地停在原地,车座上还放着他们带的外套和毯子。苏瑾和苏玖两个人,连个影子都没了。骆焱手里的椰子差点直接掉在沙子上。“苏瑾?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海风把声音吹得七零八落,没人回应。“苏玖?”他又往前走了两步,提高音量再喊了一声,还是没人应。骆焱彻底慌了。他就去买了个椰子的功夫,怎么好好的两个人就没了?他把两个椰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,生怕撒了,然后跟个陀螺似的在原地转圈圈,前后左右都看了个遍。这会儿天快黑了,沙滩上本来就没多少人,一眼就能望到头,根本没有那兄弟俩的身影。“不会吧”骆焱喃喃自语,手脚瞬间就凉了半截。怎么又丢了?上次在中海医院的病房里,人就被张启明那帮人绑架走了,那时候好歹还有裴妄在,能调人手帮忙找人。现在在海边,人生地不熟的,天又马上要黑透了,人丢了他上哪找去?越想越怕,骆焱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他一个大男人,本来不该动不动就掉眼泪的,可一想到苏玖还生着重病,连走路都费劲,苏瑾也那么瘦弱,两个人要是真出点什么事,他根本没法原谅自己。怎么就没看好人呢?怎么就非得自己去买椰子,没让别人去跑腿呢?骆焱抹了把眼泪,咬了咬牙,撒腿就往人稍微多点的地方跑。说不定有人见过他们呢?他逮着一个路过的大姐就问:“大姐,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?长得都特别好看,其中一个瘦瘦的,病恹恹的,刚才还坐轮椅来着。”被问的大姐摇了摇头:“没注意啊小伙子,天快黑了,我们都准备走了。”好好的出来玩,哭什么?骆焱又跑去问下一个散步的大叔。“大叔,你见没见过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?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,一个身体不好脸色很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