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焱这才想起车费的事,掏出手机:“师傅,我把车费转给你,说好的双倍。”他转完钱,又多转了两百块过去:“师傅,麻烦你辛苦跑一趟,去车上把我们的背包和行李拿过来。我们现在走不开,这钱算辛苦费。”“哎,不用这么多。”司机师傅连忙摆手。“拿着吧,麻烦你了。”医生说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司机师傅见骆焱态度强硬,也没再推脱,收下了钱。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他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:“再加个微信吧。”骆焱赶紧拿出手机扫了码,加上了好友。“我姓黄,叫黄梁栋。”司机师傅笑着说,“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海城,你们要是有什么用车的需求可以找我,价格肯定给你们算便宜。”骆焱愣了一下,有点诧异:“你不回江城了吗?”他之所以包这辆车,还是之前工地的一个工友推给他的,说这个黄师傅开车稳,人也实在。他一直以为黄师傅是江城本地的司机,跑完这趟肯定要回去的。黄梁栋看出了他的诧异,笑着解释道:“是这样,我本来今天就是要来海城的。这不刚好在江城碰到你们要来,这才接的单,也是顺路了。”“我老家其实就是海城的,这次回来是处理点家里的事,处理完就回去了。”骆焱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样啊,那可真是太巧了。”“可不是嘛。”黄梁栋笑了笑,“行了,你们在这守着病人吧,我去车上给你们拿行李。”“麻烦黄师傅了。”“客气啥。”黄梁栋摆了摆手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骆焱走到床边,看着病床上的苏玖,心里揪得慌。他拿起旁边的脸盆,去卫生间接了点温水,拧了个湿毛巾出来,小心翼翼地给苏玖擦脸。擦一下,他就小声念一句:“苏玖,你快好起来啊。”再擦一下,又念一句:“苏老弟,你快醒来吧。”擦到脖子的时候,他的视线落在苏玖过于纤细的脖子上,心里更难受了:“你哥都快急哭了,你可不能有事啊。”骆焱一边念叨,一边给苏玖擦手。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苏瑾杵着拐杖走了进来。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,一点血色都没有,眼神空洞洞的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骆焱赶紧放下苏玖的手,快步走了过去。“苏瑾,你回来了?”他伸手扶住苏瑾的胳膊,“医生怎么说?”苏瑾没说话,任由骆焱扶着他,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骆焱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蹲下身,抬起头看苏瑾。苏瑾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脸。骆焱只能看到他紧抿着的嘴唇,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。“苏瑾?”骆焱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“你怎么了?说话啊,别吓我。”苏瑾缓缓抬起头。骆焱看到他的眼睛时,心里猛地一沉。苏瑾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慌和绝望,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。“骆焱”苏瑾的嘴唇哆嗦着,连话都说不清楚,“玖玖他玖玖他不行”“什么不行?”骆焱心里一紧,赶紧抓住他的手,“医生不是说他没事了吗?就是发烧加肺部轻微感染,打几天针就好了啊。”“不是的不是的”苏瑾摇着头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,砸在骆焱的手背上。“医生说医生说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内里空虚,有好多小毛病,以前还受过伤,从来都没有养好过”“他的肺部环境特别差,肺炎是常态,时不时就会犯,还有胃溃疡,会疼得吃不下饭”苏瑾的声音越来越哽咽,几乎说不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说出了最让他崩溃的那句话。“最重要的是医生说他的肺部和心脏,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”“医生说本来要是能好好养着,他还能活得久一点可现在现在他的心肺衰竭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炸了说不定哪天睡着睡着,人就没了”“骆焱,你说我该怎么办啊?”苏瑾一把抓住骆焱的胳膊,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肉里,疼得骆焱龇牙咧嘴,可他一点都没松手。“我弟弟要怎么办啊?他才二十出头啊,他还这么年轻”“明明以前他身体很好的啊,跑八百米都不带喘的,冬天洗冷水澡都不会感冒怎么这么短的时间,就变成这样了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