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,瞪大了眼睛,掏了掏耳朵。“你说啥?检查什么?”苏瑾也愣了,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谁去检查脑子了?裴坤更是一脸懵逼,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。“什么意思?”裴坤皱着眉,“检查什么脑子?他脑子怎么了?”威尔教授叹了口气,指了指走廊尽头精神科的方向。“裴总最近压力太大了,情绪也一直不太稳定,时好时坏的。”“我看他状态不对,就建议他去精神科看看。”“他现在应该还在专家诊室里。”威尔教授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很无奈。“说白了,就是脑子里可能有根筋搭错了,得好好看看,不然迟早要出事。”空气瞬间安静了。三个人面面相觑,谁都没说话。过了足足半分钟。苏瑾才缓缓转过头,抬手拍了拍骆焱的肩膀。他的表情很认真,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有搭档了。”骆焱一脸茫然,眨了眨眼。“啥?什么搭档?”他没听懂。苏瑾点了点头,语气很肯定:“嗯。”骆焱虽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还是乖乖点头。“哦,好。媳妇说的都对。”裴坤:“”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两个人在说什么。他满脑子都是“裴妄去看精神科了”这句话。裴坤的心里一阵发酸。阿妄这八年,过得太苦了。十五岁亲眼看着全家惨死,背负着血海深仇,一个人在国外摸爬滚打。回来之后,却发现自己爱上的人是仇人的儿子。一边是血海深仇,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。换做是谁,精神都会出问题的。就在这时。icu里面突然传来了护士的惊呼声。“病人醒了!”“心率正常了!血压也稳定了!”三个人同时转头,朝着icu的玻璃门看去。只见病床上,那个一直闭着眼睛、毫无生气的少年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,呆呆地看着天花板,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。苏瑾的心脏猛地一缩,他快步冲到玻璃门前,手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。“弟弟!”苏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这个声音太像哥哥了。像到他几乎要以为,自己真的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哥哥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,温柔地喊他的名字,让他过去吃刚洗好的草莓。可怎么可能呢。苏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哥哥早就掉下山崖了。那么高的悬崖,下面是湍急的河水,连尸骨都找不到。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喊他。一定是幻觉。是他病得太重了,脑子糊涂了,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。或许是他快要死了吧。都说人在临死前,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。原来都是真的。苏玖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,视线扫过白茫茫的天花板,又落回虚空。他好累。真的太累了。从家破人亡的那天起,他就一直在跑,一直在逃。他以为只要跟着哥哥,只要他们兄弟俩还在一起,就总有希望。可现在,连哥哥都不在了。他拼了命地活着,到底是为了什么呢?或许他就是个扫把星。是个天生的灾星。如果不是他,爸爸妈妈就不会死。如果不是他,哥哥就不会为了保护他,被逼得跳下山崖。所有对他好的人,最后都没有好下场。他活着,就是个祸害。不如就这样算了吧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过去,再也不要醒来。这样,就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而受伤了。这样,他就能去天堂找爸爸妈妈,找哥哥了。苏玖这么想着,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你一个满身伤还瘸腿的,想和人家打架?另一边,精神科室内。老专家推了推眼镜,把一张打印好的报告单推到裴妄面前:“裴总,初步诊断结果出来了。”“疑似精神分裂症,伴随重度焦虑。”“建议立刻住院,做进一步的全面检查和干预治疗。”裴妄没说话,他伸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,上面的字一个个跳进他眼里:疑似精神分裂症。过了好半天,裴妄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很低,带着点自嘲。他摇了摇头。“早该如此了。”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。从八年前那场大火开始。从他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仇人的儿子开始。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。有时候上一秒还好好的,下一秒就会突然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