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妄。苏瑾沉默了一会,站起身:“我现在要去找我弟。”骆焱也立刻站起来,差点又崴了脚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苏瑾看了他一眼:“你脚都这样了,怎么去?”“没事!我能走!”骆焱梗着脖子,“是我没照顾好他,我得去看看他怎么样了。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。”苏瑾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行,走。”说完,他拿起门边的拐杖,转身就往外走。骆焱赶紧跟在后面。两个瘸子,一瘸一拐地走下楼梯,等出了巷子,两人拦下一辆出租车,朝着江城私人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。与此同时,伴月弯别墅区,最深处的一栋别墅的地下室里。灯光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张尘非被捆在冰冷的铁椅子上,浑身是伤。他被打得鼻青脸肿,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。裴坤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沾了血的铁棍:“你这该死的!到底在说什么?!”张尘非抬起头,看着裴坤,突然笑了。他笑得很猖狂,笑得浑身发抖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“哈哈哈哈我该死?可谁让你们蠢呢?”“我给你证据,你连查都不查就信啊?”裴坤的眼睛瞬间红了,他再也维持不住笑面虎的模样,猛地挥起手里的铁棍,狠狠砸在了旁边的铁架子上,“那些视频和录音,技术人员都检查过了,没有任何编辑的痕迹!”张尘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落在裴坤的脚边。“我什么时候说那是编辑过的呢?”裴坤微微一愣。张尘非继续说,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假的,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。反正都到这一步了,我也不怕让你们知道。”“要你们死的,从来都不是苏家,而是整个上流圈的人。”“你们裴家一家势大,垄断了江城大半的经济,眼馋你们的人,实在是多呐。”裴坤的脸色变了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什么意思?”张尘非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“意思就是,姓苏的一家,可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仇人。”“不仅如此,呵呵,他们还是你们的恩人。”“放你的狗屁!”裴坤双目赤红,猛地把手里的铁棍砸了出去。铁棍擦着张尘非的耳边飞过,砸在了后面的墙上,砸出一个深深的坑。“苏家害死了我们裴家十七口人!你居然说他们是恩人?!我看你是被打傻了!”张尘非一点都不怕,反而笑得更厉害了。“我放屁?”“裴坤,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?”“我敢说,你敢听吗?”他不等裴坤回答,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苏家可真是冤啊。”“当年他们搞臭自己的名声,不惜跟那些人同流合污,加入那个所谓的‘联盟’,不过是为了给你们裴家通风报信。”“只可惜啊,联盟里早就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,来了个瓮中捉鳖。”“你看背叛的人,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?”“这不就死的死,伤的伤,剩个莫名其妙被卷入,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儿子,被人啧啧,怎一个惨字了得啊。”裴坤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,整个人僵在原地:“你说什么?”他死死盯着张尘非,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。苏家是恩人?苏家是为了救裴家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?苏玖是恩人的孩子?是他们裴家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?裴坤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,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这怎么可能?怎么会这样?那他们都做了些什么?恩将仇报。裴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张尘非,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“来人!”裴坤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。两个黑衣保镖立刻推门进来。“把他拖下去。”裴坤指着张尘非,一字一顿地说,“凌迟。”“是。”保镖上前,架起还在狂笑的张尘非就往外走。张尘非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消失。地下室里只剩下裴坤一个人。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。手上还沾着刚才溅上去的,温热的血。裴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这不是张尘非的血。这是‘苏玖’的血。是他亲手泼在那个无辜少年身上的血。裴坤疯了一样,用手使劲蹭着自己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