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玖立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发动,缓缓驶离了路边。苏玖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紧紧地攥着拳头。哥哥,等我。你一定要等我。他软糯可人的阿辰不见了红光贫民区,三楼最里间的老破小。客厅里静得可怕。苏瑾坐在沙发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瓶身。对面的小凳子上,骆焱依旧低着头,手指死死抠着裤子上的破洞,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。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一个不开口,一个在等对方开口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骆焱的肩膀时不时抖一下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苏瑾看着他这副样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“骆焱。”“你是准备一直当个木头人吗?”“平常不挺会说的吗?这会儿怎么哑巴了?”“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,别在这憋着,憋坏了我可没钱给你治病。”骆焱还是没说话,可他的肩膀却开始微微发抖。苏瑾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点什么。结果下一秒。“哇——!”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,突然在狭小的客厅里炸开。骆焱猛地抬起头,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,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,惊天动地。“呜呜呜苏瑾”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”“你是不是要走了”他一边哭,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,擦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。苏瑾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整不会了。他和骆焱相处了一个多月。这一个月里,他见过骆焱扛着两百斤的钢筋健步如飞,见过骆焱被砖头砸破了手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一直以为,骆焱这种糙汉,是不知道哭是什么滋味的。结果现在,这个一米八几,浑身肌肉的大男人,坐在他面前,哭得跟个被人抢了糖的三岁小孩似的。苏瑾的嘴角抽了抽。“你哭什么?”“一个大男人,遇点事就哭?丢不丢人?”“把嘴巴闭上,眼泪收回去,跟个鳄鱼似的,丑死了。”骆焱根本不听,哭得更凶了。他一边哭一边抽噎,话都说不利索:“我、我也不想哭可是我控制不住”“我媳妇都要没了,再不哭我都不是人了”苏瑾一脑门黑线。不哭就不是人了?那这世上不是人的岂不是多了去了?苏瑾被骆焱哭得脑壳疼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深吸一口气,最后忍无可忍,抬手“啪”的一声,呼在了骆焱的脑门上。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“我没说现在就要走,你能不能别哭哭啼啼的,吵的我头疼。”话音刚落。骆焱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就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,一秒钟都没耽误。他还保持着张嘴大哭的姿势,眼泪还挂在下巴上,愣愣地看着苏瑾。“啊?”“不走啊?”然后,骆焱咧着嘴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。“你早说啊!”“吓死我了!”苏瑾:“”戏精?耍他玩呢?苏瑾看着骆焱脸上那灿烂得跟朵向日葵似的笑容,嘴角抽得更厉害了。行,算他厉害。苏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突然站起身。骆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“咋、咋了?”“你又要走了?”苏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嫌弃。“滚去洗澡。”“臭死了。”骆焱愣了一下。随即心里就松了一大口气。原来是让他去洗澡啊。吓死他了。他还以为苏瑾要赶他走呢。骆焱心里偷偷哭唧唧。呜呜呜。他软糯可人的阿辰不见了。现在这个苏瑾好凶凶。可是看着苏瑾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,骆焱半个字都不敢反驳。“我去!我这就去!”他立刻从凳子上弹起来,跟个兔子似的窜进卫生间里,然后关上门。苏瑾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重新坐回沙发上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这一个月,骆焱对他的好,他都记在心里。他不是铁石心肠,不可能说走就走,对骆焱不管不顾。更何况,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弟弟在哪里。就在他思绪纷飞的时候,突然从门口处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老旧的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骆焱刚脱了上衣,正准备开水龙头。听到这声巨响,他浑身一激灵,连衣服都来不及穿,光着膀子就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