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后靠了靠,拉开了和药碗的距离,语气里满是嫌弃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就这?”苏玖手里端着药碗,听到这两个字,火气瞬间就从心底窜了上来。“这可是我亲手熬的!”他抬眼看向裴妄,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,“我这可是关心你,你别不识好人心。”裴妄听到“关心”两个字,突然就笑了。那笑声里满是嘲讽,还有化不开的冰冷。裴妄微微前倾身子,凑近了苏玖一点,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的脸,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。他脑子里,闪过那份名单末尾,苏玖那两个清清楚楚的字。裴妄的眼神越来越冷,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深,他盯着苏玖,一字一句地开口:“关心?好人?”“苏玖,你在这药里下毒了?是准备毒死我,好跟你那个杀人犯哥哥,一起同归于尽?”苏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,滚烫的药汁晃出来几滴,正好落在了他手背上,烫得他一哆嗦,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。他看着裴妄眼里的嘲讽、怀疑、还有笃定,像是一盆冰水,从头顶狠狠浇了下来,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他辛辛苦苦熬了两个小时的药,就换来他一句“你下毒了?”在裴妄眼里,他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?就是个会往药里下毒,想毒死他的杀人犯?苏玖的嘴唇哆嗦着,浑身都在发抖,心里像是被人拿着钝刀子,一下一下地割着。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想骂他,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心,可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裴妄看着他不说话,只当他是被自己戳穿了心思,无话可说。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。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,没话可说了?”“我就知道,姓苏的,就没有一个好东西。你跟你爹,跟你哥,骨子里全是一样的恶毒。”“也不怪苏家会有这种下场,都是咎由自取。”裴妄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:“现在,滚出去。”苏玖咬着牙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他猛地抬起手,把手里的药碗,重重地往裴妄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放。他就知道!他就不该对裴妄抱有任何期待!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臭傻逼!好心当成驴肝肺!“爱喝喝!不喝拉倒!我看你这人,就活该病死!”裴妄看着桌上震得晃了晃的药碗,眼底戾气更盛,想都没想,抬手就狠狠扫了过去。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白瓷药碗直接摔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片。黑乎乎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,红木书桌的边角、光洁的地板,连苏玖的裤腿都被溅了一大片。“我让你滚出去,听不懂?”裴妄的声音带着高烧的沙哑,却半点不减威慑力。苏玖看着满地的汤药,那是他守在厨房熬了两个小时,盯着火寸步不敢离的东西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了,门外传来林舟的声音:“裴总,您的药好了,给您送过来了。”苏玖脑子里嗡的一声,什么想法、什么念头全都没了,只剩下一股冲顶的火气。他转身就冲到门口,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。林舟端着托盘还没反应过来,手里稳稳端着的药碗就被苏玖一把抢了过去。他刚要开口,苏玖已经转身冲回了书桌前。裴妄还坐在椅子上,冷着脸看他。苏玖二话不说,抬手就把满满一碗还冒着温热气息的药,狠狠朝着裴妄泼了过去。药汁瞬间泼了裴妄满身,深色的衬衫湿了一大片,顺着领口往下淌,连他的下巴、脖颈都沾了药渍。完了完了!苏先生跑了!浓郁的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。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裴妄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垂着眼,看着自己胸前湿成一片的衣服,又缓缓抬眼,看向站在书桌前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的苏玖。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先是错愕,随即翻涌起滔天的怒气。“苏、玖!”裴妄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。下一秒,他猛地抬起手,狠狠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。紧接着,裴妄撑着桌子,就要从椅子上站起身,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可他忘了,自己还在高烧,浑身的力气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。刚一使劲,裴妄就双腿一软,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之间,刚直起来的身子就往前一栽。“噗通——!”一声闷响,结结实实。裴妄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,膝盖狠狠磕在实木地板上,还顺带撞在了书桌的金属桌角上,然后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