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瑾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。他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,踮着脚,顺着墙根,一点点往楼梯口的方向挪。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,他轻轻推开,扶着冰冷的扶手,一步一步,往下走。每下一个台阶,他的腿都要抖一下,好几次都差点踩空,摔下去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他终于走到了一楼,推开了安全通道的后门。一股带着凉意的夜风,吹在他身上,让他打了个寒颤,可也让他混沌的脑子,清醒了几分。医院的后门,是一条偏僻的小路。苏瑾飞快地溜出了医院的后门,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。他沿着马路,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他才停了下来,扶着路边的树,小口小口地喘着气。回头看,医院的影子早就看不见了。他终于逃离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地方。可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街道,看着凌晨空旷的马路,看着周围黑漆漆的、完全不认识的建筑,他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。他逃出来了。可他该去哪?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天下之大,他竟然没有一个能去的地方。苏瑾靠着树干,缓缓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,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马路,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。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第二天,早上八点。威尔教授带着两个助手,准时出现在了苏瑾的病房门口。他是来给苏瑾做例行检查,监测他的各项生命体征,调整用药的。“吱呀”一声,病房门被助手推开了。威尔教授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病历本,刚想开口让助手准备检查仪器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病房,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病床的被子被掀开,乱糟糟地堆在一起,输液的针头连管被扔在了地上。原本摆在床边的各种监测仪器,全都被关掉了。“人呢?!”旁边的助手瞬间慌了,惊呼出声,快步冲到病床边,伸手摸了摸床单,冰凉的,早就没有一点温度了,“苏先生不见了!这这怎么回事?!”另一个助手也慌了,连忙转身,就要去喊护士和保安。“等等。”威尔教授突然开口,叫住了他。他缓步走到病床边,放下手里的病历本,伸手翻了翻掉在地上的输液管,又看了看被关掉的仪器,甚至还弯腰,看了一眼床单上那几滴干掉的血迹。两个助手站在旁边,急得团团转:“教授,苏先生不见了!他昏迷了那么久,怎么会突然不见的?我们赶紧通知医院安保,还有裴总啊!”威尔教授直起身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“慌什么。”“人醒了,能自己拔掉针头,关掉仪器,走出病房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”两个助手瞬间愣住了,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。醒了?突然就醒了?还自己走出了病房?就在这时,值班的护士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,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,看到空荡荡的病床,手里的治疗盘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脸瞬间白了。“人人呢?!苏先生呢?!”护士的声音都在抖,差点哭出来,“我凌晨来查房的时候,人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啊!怎么会不见了?!”威尔教授没理会慌成一团的护士和助手,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翻出了裴妄的号码,直接拨了过去。电话响了没两声,就被接了起来。“什么事?”“裴总,告诉你两个消息。”“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,你想先听哪一个?”裴妄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语气冷了下来:“说。”“好消息是,你让我调配的神经修复药剂,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苏瑾先生醒了,意识清醒,能自主行动了。”威尔教授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。他研究这个药剂很多年了,这还是第一次在临床上,取得这么完美的效果。电话那头的裴妄,听到“苏瑾醒了”这几个字,瞳孔猛地一缩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。苏瑾醒了,他就能问清楚,当年裴家灭门案,除了苏家,还有哪些人参与了。裴妄的喉结滚了滚,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,继续问:“坏消息是什么?”威尔教授的语气,终于多了一丝无奈:“坏消息是,苏瑾先生醒了之后,人不见了。”“我早上八点来病房做检查,病房里已经空了,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“什么?!”裴妄的声音瞬间拔高,“人不见了?!威尔,你他妈跟我说人不见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