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伸手抚上苏玖苍白的脸,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。“你只要记住,你是我裴妄的人,只要你乖乖听话,你哥就能活着。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”他的话没说完,可其中的威胁,不言而喻。苏玖闭上眼,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,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了鬓角的发丝里。十年。他爱了裴妄整整十年。十年前,在江城的桂花巷里,他昨晚没睡好?苏玖把药瓶放回抽屉,重新躺回床上,拉过被子裹住自己。被子上全是裴妄身上的雪松味,是他曾经贪恋了很多年的味道,现在却只让他觉得窒息。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他其实从来都不奢求裴妄能放下仇恨,也不奢求裴妄能立刻回应他的感情。他只是希望,裴妄能有那么一点点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相信他一次。相信他的父亲,不是灭门案的凶手。相信他留在他身边,除了哥哥,还有藏了十年的,不敢说出口的爱意。而门外。裴妄并没有走远。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听着卧室里传来的、苏玖压抑的咳嗽声,手指狠狠攥紧。“装模作样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却拿出了手机,拨通了管家的电话:“明天让陈医生过来一趟,给苏玖看看身体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许告诉他,是我让你去的。就说是你看他身体不舒服,自作主张安排的。”电话那头的管家连忙应下。挂了电话,裴妄抬头,看向紧闭的卧室门,眼神复杂得厉害。恨吗?当然恨。苏家是他的仇家,苏玖是仇人的儿子,他恨不得让苏家血债血偿。可每次看着苏玖那双含着泪的、干净的眼睛,他心里的恨意,总会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。他只能用更狠的话,更极端的方式,把那点异样压下去。他告诉自己,苏玖是仇人的儿子,是他复仇的工具,是他养在笼子里的玩物,仅此而已。至于全江城都知道的,“苏玖是裴妄的软肋”这件事,不过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风声。八年前的灭门案,真凶除了苏家,肯定还有其他人藏在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