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杵在旁边,跟糯思一个样,监工般盯视夏休晾完衣服,再缀在对方身后返回客厅,看他插花。因为担心夏休不够时间休息,任辞雨强制命令他买晚上的机票,而不是原来计划的凌晨。这样夏休就还有半天的功夫用来补觉,也正是如此,任辞雨的生日宴需得赶在傍晚前办完。林文轩、郑雅珺和宁妍妍下午一点登门。江倩和夏休在厨房准备晚饭,夏圣依去领蛋糕了,便由任辞雨来开门。门刚开一条缝,林文轩就身手敏捷地溜进来,像苍蝇般搓手哈欠,抱怨道:“冷死我了。”任辞雨等郑雅珺跟宁妍妍进来,关上门,从鞋柜中拿出拖鞋让他们换上,说:“冷就去吹暖扇。”郑雅珺理了理被吹乱的长发,问:“阿姨她们呢?”“在厨房。”任辞雨接过宁妍妍递来的礼物,说谢谢,“圣依姐去蛋糕店了。”“哦好。”郑雅珺应着,迫不及待地来到厨房,和江倩夏休打过招呼,顺了半根黄瓜出来,掰了一份给宁妍妍。宁妍妍问任辞雨:“糯糯可以吃黄瓜吗?”任辞雨思考了会儿,他从没喂过糯糯吃其他的食物,所以也不知道。他往厨房里探头,问道:“夏休,糯糯能吃黄瓜吗?”夏休刚洗完菜心,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,抽了张纸巾擦拭着走出来,“可以。你要喂?”宁妍妍举起手中的青瓜,腼腆地笑道:“是我。”夏休冲她微笑地颔首,“喂一点就行。”糯思面对不太熟悉的人会乖些,宁妍妍摸了它两把,它便翘起流云尾巴跳上宁妍妍的膝盖,享受投喂。郑雅珺粘着江倩,时不时偷吃,林文轩则吹着电暖扇一个劲地在手机里找电影投屏。夏休插的花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置物架上,印了薄薄漾漾的一流阳光,亮媚得奇异。今年其实有个罕见的暖冬,不似前年冻得骨头都潮湿地尖痛,寒冷被挡在了皮肉这层防护墙外,钻不到心里去。任辞雨全身心松懈下来,然后感受到夏休勾了勾他的尾指。他们谨慎地躲进房间里面,像夏休成年那天干的勾当相同,先缠着亲吻,直到任辞雨呼吸不过来,夏休才步入正题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外表再简单不过的信,黄褐色的外表,平平整整像新的。夏休却说:“这是年前写的,上个星期竣工。”任辞雨讶异地看了他一眼,夏休弯眸解释:“因为想写的东西很多,又逐字逐句地斟酌词汇,试图多写一些漂亮句子,况且我多忙你也看在眼里,所以稍微体谅我一下吧。”稍顿,继续说:“礼物当然不止这一件,我还抽空给你织了只冷帽,和一枚、戒指。它在信里面,你可以倒出来看。”任辞雨怔住,眼里本来就有亲密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,此刻仿佛眉睫一眨,会滚落冬天小雨的足迹。他微微抖着手拿出折得规整的信纸,笔迹力透纸背,普通的白色,他再把信封往掌心倒,清脆地响起叮铃声,一枚素戒跌坠,被他稳稳接住。“暂时没有能力买高档货,”夏休难掩紧张地偷瞄他的表情,“等以后我赚够钱了,你想要什么款式都可以。”任辞雨不发一言,攥着信和戒指去抱夏休,绵软地说:“哥哥。我好爱你。我想哭。你怎么这么好。你是我的。”夏休的紧张被他一连串的撒娇砸得稀巴烂,用力搂了他一下,闷笑道:“好,我也爱你,我是你的,只是你的。不过眼泪需要憋回去,好不好?不然眼睛红了你又害羞不敢面对其他人。”“…我在努力。”“嗯。好乖。”夏休揉揉他的发尾,“信打算什么时候看?”“现在。”任辞雨吸了吸鼻子,又黏糊糊地亲夏休两下,偎靠他的胸膛,被搂着腰展开长长的信纸,视线浸透水汽的朦胧,如同隔着岁月的雾赏花。只要你凑近聆听(完)亲爱的宝贝,展信安。现在是2027年3月4日凌晨3点,一个极具特殊意义的时间,我决定写封信给你当作成年礼物。因为细细想来,你写了那么多封情书给我,我不再回馈一篇,对你而言太不公平。午夜的平川很安静,你应该能体会。窗外面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,像汪曾祺笔下灵透、丰满的昆明的雨,声音柔柔细细,我猜你会喜欢。把窗合成一条缝,回头看见你埋进棉被的睡颜,脸煨熟了,宝贝,你怎么总是最可爱。有时候会觉得不可思议,2025年的今天,我还是一个人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,泪水化成连绵不尽的春雨,会把枕套育出霉斑和郁闷的新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