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青玉没有抉择多久,放下手,犹犹豫豫地说:“你们不可以打骂我,还要给我买最新款的玩具车!”任胜平答应道:“嗯。不骗你。”“拉勾!”任胜平就和他拉勾。任青玉组织了一下语言,慢吞吞道:“这是暑假时候的事了,我发现他在和一个男生聊天,那个男生还说、还说想亲他,他们说的话都很亲密……”剩下的话任胜平已经听不进去了,他放下任青玉,怒火已经烧烬了理智,面对任辞雨,他也不需要理智让自己清醒。任辞雨是同性恋这件事不亚于最狠厉的巴掌,火辣辣地打在任胜平体面了半辈子的脸上,如果消息传出去,他任家不知要背负多少冷嘲热讽、流言蜚语!他怎么还有脸在平川待下去!任胜平气得双目圆瞪,眼周发红,他大步流星迈入厨房,吼道:“任辞雨!”任辞雨刚把菜洗好,就听见任胜平怒气冲冲跟牛似的叫声,他不知道任胜平又发什么疯,一回身,使了十足力气的巴掌山似的砸偏了他的脸。尖锐至麻木的痛楚飞速蔓延全身,任辞雨尚未回神,腹部猛地被踹了一脚,巨大的推力迫使他后退撞上料理台,跟捅了一刀般,五脏六腑蜷缩粉碎,血腥气和上涌的热痛冲出喉腔。呼吸七零八落,任辞雨颤着手扶住料理台,另一只掌心紧捂肚子,他吸进气,咽喉堵了块嶙峋的巨石,他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,难受地轻微抽搐,像灵魂被折叠入小瓶子里,密不透风。“一天不打你就长本事了!?”任胜平的言语像台风过境的呼啸,“居然敢和男的谈恋爱!!?”任辞雨尚未缓过来,一记耳光再次扇在他的头骨上,脑腔里仿佛流出血,温热的液体流过了颈侧,他使劲晃晃脑袋,试图维持清醒。外头堂亮一瞬,炸开蓝色的闪电,雷声凄怆轰鸣,震荡得他都在抖动。任辞雨睁开眼,视线模糊,连耳朵也嗡嗡直响听不真切任胜平的怒骂。但他猜得出,对方好像知道他和夏休交往的事了。任辞雨呆愣愣地想。任胜平知道了。身上的伤太疼,任胜平不亚于海啸的怒吼将他冲打得七零八落,偶尔穿插徐海清与冯敏的冷嘲热讽。可是他们的话他都听不见,像有蜜蜂飞进了耳道。一滴雨珠从窗棂溅开,啃食他的后颈皮肉。任辞雨身子溘然抖了一下,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两步,越过变态、恶心、去死织起的无形巨网,被任胜平又踢了脚摔到地板上,他仿佛听见任青玉在笑,小孩子的笑声是铃铛的清脆,还有外界的雨声,一并卷入体内连带阵痛反潮。他用力爬起身,去够挂在墙上的菜刀。他要逃出去。你爱,却从不知晓过分爱的悲哀(完)任胜平大步迈过来揪住任辞雨的头发朝后一扯,“你还敢拿刀!?任辞雨你胆肥了是不是!!”像发尾全部打结,梳子用力顺所牵扯出的疼,头皮要被撕裂。任辞雨全身痛得骨头都打颤,他咬牙努力伸手,拼尽全力抵抗任胜平的阻止。冯敏向前准备打掉他的手,千钧一发之际,任辞雨握住了刀柄,他深吸口气,抖着指根紧攥柄手,一寸寸、坚定而使劲地移动刀尖,对准了冯敏。“别过来,”任辞雨的眉被鲜血染得暗黑,睫毛也黏连一起,眼神沉郁如墨,死死盯向靠近的冯敏,声音哑得近乎发不出,“再走近一步,我杀了你。”他说得格外认真,面色死人的苍白,顶着一头血,像索命的水鬼。冯敏被他镇住了,急忙停下脚步,神情惊恐犹疑地望向任胜平。任胜平手中还狠拽任辞雨的发根,闻言呸了声,厉声斥辱道:“蚯蚓直背还当你是眼镜蛇了!?有本事你先杀了我!我任胜平是上辈子弄死你了,这辈子才生了你!一天两天净会给我惹事,你有什么用!我他妈恨不得你快点去死,养你还费钱!”徐海清搂着任青玉,防止任辞雨发疯误伤,听见任胜平还跟任辞雨废话,骂道:“还不快把他的刀拿开,伤到玉玉了怎么办!他爱疯自己疯去!”任胜平鼻翼鼓起,因怒火不住翕张,他伸手要去夺任辞雨手中的刀,任辞雨挣扎嘶哑道:“放开我!”任胜平是个健康的成年男子,一百三十多斤,任辞雨根本抵抗不了他的力气。眼见那只手就要夺掉他唯一的武器,任辞雨双眼瞪大,血丝布满瞳孔,心底绷紧的弦断开,他咬住下唇,挥刀砍向任胜平的胳臂。“啊——!”刀刃破开皮肉,鲜血宛若喷泉涌出来,隐约可见森森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