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休眸底起了热意,掌心有汗,湿的。他看到他,难过就会散掉三分之二,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生理卷起的痛,规避不掉。原来爱一个人是这般幸福的事吗,好像任辞雨在这里,身边的一切都跟着鲜明。附中的夏天很热很热,把人煜烧得脑袋发昏。“我很好。”夏休慢声说,指腹捻在任辞雨凸起的那块脸颊肉,眸光柔化成水,“看见你就很好。”任辞雨顾不得羞,问他:“你心情不好吗?”夏休摇头,“没。我们去找其他老师吧。”钟觉民正好上第四节课,没在办公室,他们便等在他的办公室门口,闲聊了半个多钟,才见他姗姗来迟的身影。“呦,”钟觉民捧着只保温杯笑道,“两位大学霸都来了。”夏休和任辞雨缀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,听此,夏休说:“不欢迎?”“不敢不敢。”钟觉民把保温杯搁到办公桌,见他们也把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桌子上,调侃说,“带那么多过来,你们谁当的最大的苦力?”任辞雨闷声当鹌鹑,夏休从其他工位搬来两把椅子,让任辞雨坐,闻言道:“他那一小点,买的东西都比他重,哪里提得了。”任辞雨踢了下他的鞋子,“别乱讲,我也拎了不少好不好!”“好,”夏休改口道,“你特别强壮特别魁梧,所有的物品都是你自己拿的,行不行?”任辞雨很想翻个白眼给他。钟觉民在旁边倒茶,笑眯了眼,“感情不错?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有交集。”“本来也不会?”夏休接过他递来的茶水,先送给任辞雨,第二杯才自己喝,装模作样地说,“但是某个人太黏着我了,去哪里都要跟着,想不认识都难。”任辞雨狡辩道:“没有,你别总是造谣。”钟觉民还是分得清谁真谁假的,对夏休说:“你其实自己也高兴死了吧,多年迷弟现在还崇拜你,换我都得把人供起来。”任辞雨拧眉气道:“钟觉民!”“没大没小,怎么能直呼老师的名字,”钟觉民笑道,“而且有什么不能说的,你的事我老早就跟他提了,也不见出问题啊。”任辞雨愣住了,如同一道闪电劈到身上,他猛地扭头瞪向夏休,后者眉目轻弯,点头附和:“嗯,我早就知道了,就在公安局那晚。”任辞雨一抖,没拿稳杯子,茶水晃出来,淋湿了手,他感觉不到烫,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,立马搁好杯子站起身,丢下一句我去洗手,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。夏休知道他以前做过的事了。包括无数次越过重重人海的眼神捉捕;包括十多年寸步不离的追随;包括孜孜不倦地、每天晚饭后或者自修到教室窗外的偷窥;包括一次次辗转难眠的心悸与仰慕;包括重逢后、不可抑制地带着目的的靠近……包括许多许多。包括他的心脏为夏休鼓动的频率。包括很多次目光的欲言又止。包括最深最深的暗恋。他的灵魂赤裸裸地袒露在夏休面前,连心脏最阴暗的角落也一并被夏休的目光搜寻过。任辞雨热得浑身发烫,在走廊尽头的楼道靠着墙,不知所措。他听见脚步声,轻轻的,稳重的,还有点漫不经心。夏休找过来了。任辞雨兀自低头捂住脸,火燎烧到耳根,随即被人碰了碰。“小雨?”任辞雨不答应。夏休落在他耳根的指尖划到他的手背,点了点,低笑道:“你怎么羞成这样?”“…没有。”任辞雨轻若蚊蝇地反驳。“那把手拿开?”“不要。”“我想看看你。”“不准看。”“难道你要一直捂着这张脸,永远不用它面对我了?”“嗯。”“好坏呀小雨。”“不坏,”任辞雨的鼻音闷闷的,似羞恼,“没有你坏。你居然瞒着我。”“那你也瞒了我很多事啊,”夏休讲道理说,“如果没有钟老师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?”“没。”“按照你原本的计划,什么时候讲给我听?”“……”任辞雨沉默好一会儿,“不知道。”“你看。”夏休捉住他两只手腕,放柔声音哄他,想轻轻揭开,“你还是要欺骗我。这不公平。”“把脸露出来,让我看看,我就不计较,好不好?”任辞雨低低哼了声,听他的话,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拿开。整张脸都发艳,连瞳眸也湿了,躲闪着不敢看夏休。夏休静静注视他一会儿,指腹拭过他的眼底,嗓音磁哑地笑问:“羞哭了?”任辞雨避开他,“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