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任辞雨接过,打开封口往掌心倒,叮铃铃一声响,一条银色项链跌落,那是个做工精巧细致的平安锁,正面錾刻平安喜乐,背面雕着富贵长春。缀了三只小铃铛,一摇便静幽幽地动荡,由红绳牵引,还扣了六颗玉珠。任辞雨呆呆地抚摸这枚平安锁,鼻间蓦地酸涩,潮汐迅速在他眼瞳里翻涨,他涩声说:“这太贵重了。”“没关系,”夏休道,“我愿意送给你。是央我妈到庙里求来的,似乎特别灵验。”他举了举自己手腕戴的朱砂,说:“和这串链子出自同一个大师手里。”稍顿,见任辞雨眼里的水色,好笑地问:“特别感动?”“嗯。”任辞雨闷着鼻音说。“总哭,糯糯要笑话你了,”夏休接过他手里的平安锁,掩开围巾,替他戴上,再打量一番,满意地说,“特别衬你。”“…我不知道要用什么回报你。”夏休捧起他的脸,抹掉他腮边的泪,温声道:“哪里需要你回报我,何况你刚才的愿望不是许给我的么?这就可以了呀。”任辞雨眨了眨睫毛上的泪,慢吞吞地将脸埋入他的手心,蹭了蹭,低低说:“最喜欢你了。”文青病长假结束的第一天通常学生都萎靡不振。夏休刚踏入班级门口,便见课桌上乌泱泱地趴了一片脑袋。他侧身让任辞雨进来,偏头问:“这个不需要管么?”语毕,身后蓦地响起嘹亮的一声吼叫:“任辞雨!”任辞雨还没应,肩上霎时沉甸甸地跳上一只猪,压得他往前踉跄两步,还是让夏休扶了把才勉强站稳。他忍住愠怒,冷声回头痛批林文轩道:“你有羊癫疯吗?”然后才对夏休说:“这个无关紧要,反正年级主任不会视察那么早,班主任通常对学生睡觉一事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林文轩笑嘿嘿地松开勾他脖颈的胳膊,欲要问他们聊什么呢,余光瞧见任辞雨项上圈的红绳,咦了声,用手指勾了勾后边的绳结,问:“你什么时候也戴项链了?”任辞雨离他远点,免得他动手动脚,听见他问,没好气地说:“这是夏休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林文轩瞅了瞅夏休,又看回任辞雨,有些不乐意地说:“你不厚道啊,连夏休都知道你生日,怎么我还是元旦那天才知道的。”夏休好意提醒道:“我也是郑雅珺说才知道的。”林文轩暂时原谅夏休了,他生气地朝任辞雨哼了声,眼神怨毒,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裹,粗暴地塞进任辞雨怀里,说:“送你的。”任辞雨查看快递单,“这是什么?”“托尔斯泰的《战争与和平》,”林文轩神气地说,“我想你们这些学霸估计很喜欢看书,就买了部大头书给你。”任辞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,“谢了。”他说,“下次送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给你。”“我可不要,”林文轩双手做叉拒绝,“你要送也得送我一个王者荣耀的传说皮。”“行。”出乎意料,任辞雨答应了,“到时候提醒我。”林文轩挑挑眉,“你转性了?”任辞雨很想翻白眼,“快滚去补你的作业。”“你咋知道我没写完作业,”林文轩又开始奸笑,“借你的给我抄抄。”任辞雨脱下书包丢给他,“你自己找。”“得令。”林文轩没个正形地比个敬礼手势,拎着任辞雨的背包回到座位。夏休在旁观望完全程他们的互动,总觉得任辞雨面对自己和面对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许多,欲要问问,身后来了人,他朝旁边避了避。何燃走进来,他后颈还有夏休那晚踩出来的淤青,连衣领也包不住,他经过的时候,微抬的眼恶狠狠地瞪了下夏休。夏休目光淡漠地略过他放在任辞雨身上,任辞雨见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,等何燃走远了,才问道:“你们又有冲突了?”“没有,”夏休和他走向座位,“我像是喜欢招惹麻烦的人么?”任辞雨摊手,表示他的话不可信,又望了望何燃,声量低下来:“他脖子上好大的伤。我想不明白他这种经常打架的人怎么还能留在一中。”夏休道:“不清楚,可能家里比较有威望?”任辞雨鄙夷地嘁了声。夏休弯了眼,不和他扯何燃了,转移话题道:“把书拆出来看看?”任辞雨便从桌肚里掏出一把尺子划开粘合处,边从里面拿出两本巨厚的书,边说:“其实我对这种特别厚的书没有一点兴趣,小学的时候尝试过去看《悲惨世界》,读了大概八十页左右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这本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