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休无奈道:“我真吃了,现在不饿,你和姐吃就行。”说着,家门又被打开,夏圣依倒吸着冷气进来,钥匙随手丢到鞋柜上噼里啪啦地响。她披着染成白金色的头发,又高又瘦,围了条杂色的围巾,抬眼见到夏休时愣了下,问道:“妈回来没?”夏休眼神示意。夏圣依哦了声,换鞋进来,先瞥到茶几上的水果袋子,笑着说:“妈又买了什么呢?”江倩白了她一眼,嘴边的笑却止不住,“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些?里边有两盒草莓,吃完饭你和小休洗来吃。”夏圣依笑嘻嘻地抱了抱她,说妈妈我爱你,被江倩用手肘推走后,也坐到餐桌前。她一面吃一面问沙发上的夏休:“小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?”夏休闲闲地看着电视里放映的新闻联播,听见这个问题,平白想起不久前任辞雨和小猫同时看向他的画面,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脸上的笑容,说:“还好。”他这副反常的模样瞧得江倩和夏圣依均是一愣,随后面面相觑,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诧异和欣慰。江倩也笑起来,问道:“和同学相处得很好?”夏休其实一直不习惯江倩对他温声细语,他停顿了半秒,摇摇头。夏圣依立即横眉竖起,“有人欺负你?”夏休有些哭笑不得,“没有,谁敢欺负我啊。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同桌。”话落,避免江倩和夏圣依操之过急、刨根究底,夏休拎出水果袋里的两盒草莓,到厨房洗干净装盘搁到餐桌,自己拿了两三枚,“我回房间写作业了。”他打开台灯,不过没动摊在桌面的卷子,反而拿起手机无聊地刷知乎,半个钟切到短视频软件,等空白的思绪逐渐浮现事物的轮廓,已经九点半了,江倩喊他去洗澡。夏休抬声应了,出神磨蹭了五分钟左右,才拿了睡衣去浴室。夏休没动力做任何事,进食和洗澡对他来说都是很麻烦的行为,他胡乱洗干净身子,回到房间拿起手机一瞧,快要十点,再不开始写作业,他就得牺牲掉宝贵的睡眠时间。夏休仰头长长叹气,不能明白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。他丢开手机,逼迫自己写作业。很多题目都不懂,他随便填个答案上去,应付完后,过了四十分钟,学校下晚修了。夏休去接杯水吃药,刚熄灯准备睡觉,手机响起了消息铃声。他人缘一般,以前忙着学习,因此哪怕再希望搞好人际关系,结果都不尽人意,而今他早已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,联系人除了家人老师和几位形同虚设的朋友外,就没有其他人,不到紧急情况,微信除了支付提醒便不会响。夏休挺新奇,支起身打开手机,瞧见屏幕静静躺了一条来自任辞雨的信息:[你有进班群吗?]夏休忘了每个进班群的人都要备注姓名的事,只当任辞雨例行确认每位同学都有得到班级消息的渠道,于是规规矩矩地答复:[进了,今天班主任替我弄的。][好,]任辞雨说,[你准备睡觉了?][嗯,你还不睡?][有点事。]发完这条,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,反反复复三四次,才变成一句晚安。夏休有点疑惑,却不便多问,礼节性地回了个晚安后,熄屏睡了。第二天没有下雨,空气弥漫大海咸湿萧索的气味,夏休去上学时,才六点十分,天色很暗,风灌满了寂寥的街道,比白天冷了六七度,所幸他听江倩的话戴了条围巾。学校到的人不多,偌大的地方空荡荡的,鬼一般的安静。夏休正要拐进楼道,眼前忽而现出只到他肩膀的人形肉墙。他插着兜,垂下眼睫对上白皓难掩嚣张的视线,轻轻抬了抬眉,示意对方有何贵干。“操,”他这副仿佛睥睨众生的眼神惹恼了白皓,他骂了声,昂头斥道,“拽什么拽,你知道我是谁吗!?”夏休没心思理会这些脑残的行为,应都没应便要绕过他们离开。“他妈的夏休你眼睛捐了?”夏休对他们的无视让白皓更加恼火,两只眼球瞪得仿佛要掉下来,气得不轻的样子,“我知道你,因为得精神病所以才休的学,从小没爹,你妈是个烂站街的,你姐也不是什么好货,我说的对吧?”他故意用粗鄙的语言冠以夏休家人卑耻的身份,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笑,他身旁的小弟则配合地发出嘲弄的声音。夏休没立刻回话,过了两秒,他问:“你是哪个校领导的儿子?”白皓以为他怕了,顿时趾高气扬地说:“我爸是副校长,在学校谁见了我不躲?我告诉你,你最好离宁妍妍远点,别以为她觉得你长了张小白脸就敢对她打什么主意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