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没有人,心电监护仪传来平稳的滴滴声。片刻之后,有脚步声传来。顾云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,准备给叶星茴擦擦身。下一瞬,顾云深的瞳仁骤然紧缩。他晃了晃,手里的热水飞溅出来,滴落在他的手背上。顾云深回过神来,慌忙将手里的水盆放下。“星茴,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。眼前的顾云深,眼窝凹陷,长长的头发几乎遮住眼睛,下巴一层青色的胡茬儿。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。叶星茴张了张嘴,发现他现在根本说不出话来。转眼间,顾云深不见了,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顾云深边跑边喊:“医生,他真的醒了!”医生很快赶来,为他做了简单的检查。“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说话,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,你眨眼或者点头摇头就好。”医生指了指顾云深:“认得他吗?”叶星茴眨了眨眼。医生伸出两根手指,“这是三吗?”叶星茴摇了摇头。医生笑了笑,“腿有知觉吗?”叶星茴点了点头,并且微微抬了抬腿。医生转过脸对顾云深说:“经过初步评估,病人的记忆力,智力和肢体功能没受到太大的影响,至于其他方面,还要再继续观察。”“太好了!”顾云深拿出手机,准备通知陆锦程,医生又开口,“明天还需要再做个脑部核磁,查看病灶部位,没问题的话,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”医生交代完就转身离开。顾云深定定地望着叶星茴,仿佛近乡情怯般,他踟蹰着,不敢上前。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,他怕一眨眼梦就醒了,星茴依然躺在床上,昏迷不醒。“星茴!”陆锦程拄着拐杖走过来。他走的有些急,险些摔倒,顾云深及时搀扶住他。“陆叔叔,您当心。”叶星茴使出浑身力气,只做了个“爸爸”的口型,他发不出声音。“别急着说话,孩子,你才刚醒,没力气的。”叶星茴发现,爸爸瘦了很多,也憔悴了很多,眼下青黑,显然很久没睡好觉了。眼泪一滴滴落下来。“怎么哭了?是不是不舒服?你哪里痛?”陆锦程急了,站起来要去叫医生。叶星茴拼命摇头。下一秒,一只大手按揉在他的太阳穴上,手法娴熟,显然在他昏迷的时候,这双手不止一次的为他按摩过。顾云深低头看着他,“刚醒,别这样摇头,容易伤到。”叶星茴刚醒,人还虚着,被他这么按摩,很快又迷糊过去。顾云深将他放平在床上。最近这段时间,他寸步不离的守在病房,陆锦程看在眼里。说不感动是假的。“云深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星茴已经醒了,你可以回去好好补个觉了。”顾云深一瞬不瞬地望着床上的人,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,他将叶星茴露在外头的手臂放进被子里。“叔叔,照顾星茴,我不觉得辛苦。”陆锦程笑了笑:“我是说,你这头发长的,都多久没剪了,还有胡子,也该刮一刮了。”顾云深反应过来,“陆叔叔,我给星茴擦完身子就回去。”刚刚打的水已经放凉了,顾云深重新打来热水,拧了毛巾,轻轻为他擦着身子。叶星茴昏迷不醒两个月,瘦了很多,肋骨根根分明。他受了太多太多的苦,往后…会幸福的。一定会的。你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顾宅。顾云深洗了澡,剪了头发,将自己里里外外收拾干净。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短短两个月,他憔悴了很多,眼窝凹陷,下颌削尖。头发上,已经隐隐有白发横生…顾云深低头撸起袖子,手腕一条青色的脉络延伸至胸口,没入心脏。叶星茴醒了,已经没事了。可他很快就要离开了!如果可以,他真想永远和叶星茴厮守在一起。可惜,人生难圆满。任何获取,都要付出代价。顾云深的眼神里,带着淡淡的忧伤。他走了以后,星茴将带着他的爱意和祝福,长长久久的活下去。顾云深将衣袖放下来,转身大步走出房间。穿过走廊的风,卷起他的衣角,似在挽留。——顾云深到病房的时候,叶星茴已经睡醒,他半靠在床头,谭丽正一口一口给他喂着饭。听到动静,叶星茴抬眸,他眼睛一亮,“顾云深,你来啦!”谭丽转过脸笑道:“星茴一醒来就念叨你,他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