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诺太熟悉这种感觉,明明就是在强装镇定,他肯定是出了什么事。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,陈诺想不到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询问,是朋友吗?那可能会越界。是情人吗?可他们早就分手,多余的问话更是越界。“安安,睡吧。”商景川捂住他的眼睛,不再让他胡思乱想。陈诺听话的闭上了双眼,只是藏在被中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收紧成拳。卧房恢复安静。商景川在床边僵坐了很久,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床上装睡的人,内心的激荡从未停歇,甚至愈演愈烈。翌日,天色晴好。陈诺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商景川的身影,屋子里空空荡荡,小猫们都被抱出去喝奶晒太阳,偌大的房间,只有他一人呼吸,渐渐的,呼吸声从轻缓变得粗重。“诺诺是在找我吗?”‘商景川’双手捧着脸,洋洋得意的看着四处寻觅的陈诺,似是认定了他的凌乱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出现。陈诺深吸一口气,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‘商景川’得逞的枕在他的双腿上,“诺诺,我们今天还可以一起逗小猫吗?”“嗯,等会儿它们就回来了。”陈诺掀开被子,若无其事那般走向洗手间。‘商景川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,“我们不要理那个男的好不好?”陈诺停了脚步,有点不解他口中的那个男的是谁。‘商景川’点破道:“他一回来你就不想我了。”陈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“你不就是他吗?”“不一样。”‘商景川’反驳。“怎么不一样?”“他是个坏蛋,他害诺诺伤心难过了好长一阵子,不像我,不顾一切的只陪着你。”“他本来就该恨我,现在无非就是怜悯我有病。”陈诺自嘲,“你没必要讨厌他,是我亏欠他许多。”“我不管,诺诺是最最好,谁都不许欺负。”‘商景川’撅着嘴把脑袋深深埋进陈诺的颈间,“诺诺,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。”陈诺笑,“好,我是你的。”“咔嚓”一声,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。陈诺循声望去,当看清门口站着谁时,他下意识的斜睨了眼旁边的幻觉。商景川故作镇定的望着明显乱了阵脚的陈诺,装傻充愣道:“安安,你在跟谁说话?”陈诺慌不择路的背过身去,“我没有跟谁说话。”商景川踏步上前,因心绪的原因,他的脚步声格外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迈出。陈诺想要躲进洗手间,却被对方给强势拦住了去路。商景川还是那句话:“安安,你在跟谁说话?”陈诺摇头,“你听错了。”“那个影子还在吗?”商景川同样傻乎乎的环顾四周。陈诺瞬间红了眼,他的遮羞布被无情的戳破,他的所有难堪被迫暴露人前,他就是个神经病,就是个会自言自语的神经病!眼前猝不及防变得模糊,他颤抖地想要扶住墙,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地上倒。商景川接住他晕倒的身子,声音陡然变得尖锐,“安安?安安!”卧房里,医生扎好药水,调试好滴速后井然有序的撤离。高曜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,他以为这段时间陈诺按时吃药,按时复查,至少幻觉已经消失。现在又出现了吗?商景川跌坐在一旁,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对侧的男人。高曜垂眸,或许也是到了穷途末路那一步。商景川想他帮陈诺弥补了多少遗憾呢?自以为是的想着带他重回一趟童年,或许就能治愈他过往的伤痛,可那些病根已经根深蒂固,早在他心里落了根发了芽。这就像是一扇单面玻璃,他在这头,陈诺在另一头,他能看见痛苦的陈诺,可无论他怎么呼唤,怎么拯救,另一头的陈诺依旧反复陷在泥沼中。救不了吗?他治不好了吗?商景川双手撑着额头,忽然怕的厉害,身体一阵一阵哆嗦颤抖。“商景川。”床上传来动静。商景川猛地抬起头,双腿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不受控的跑了过去。陈诺两眼放空的望着天花板,声音有气无力,“你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吧。”商景川以为自己听错了,一时半刻忘记如何回应。陈诺扭过头,目光定定的看着忽远忽近的身影,同样的话比起刚刚稍稍强硬了一些,“我不是一个正常人了,你把我送去精神病吧。”我就是一个神经病商景川俯身靠在床边,轻声笑着:“安安在胡说八道什么?你很好,你只是生病了,我们慢慢治,很快就能痊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