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报应商景川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想再看看那份几千页的就诊记录,字字句句好像都是陈诺对过去的遗憾和不甘,遗憾明明有父有母却无人可依,不甘有父有母却无家可归。他突然明白了,明白了陈诺为什么要去抢陈氏,或许他并不是想要得到,而是毁灭。像他们这种豪门贵族,有情人的、有私生子的比比皆是,但能做到陈柏元这般心狠手辣的,商景川还真是第一次见!明明是自己管不住自己犯了错,最后却要一个孩子来承担这份因果。如今他落得半身不遂家道中落,何尝不是报应?真是报应!“商景川。”商景川听见床上的动静,猛地抬起头。陈诺醒了,被催眠后刚醒时,头脑很不清醒,记忆也跟着错乱,他记得他们分手了,所以眼前这个商景川是他的幻想?他呆滞的、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走过来的身影。应该是他的幻想,真实的商景川怎么会笑得这么温柔?他恨他啊,恨得骂他活该没人要。还好,他还能自我催眠,幻想出永远温柔似水的商景川!商景川嘴角努力的挤着笑,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并无异样,他道:“安安醒了?米亚医生说醒来可能会有点头痛,难不难受?”陈诺依旧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对方的眉眼。商景川俯身靠近,“安安怎么了?”陈诺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。商景川笑,“还有点不清醒吗?要不要喝点水缓缓?”陈诺感受到指尖的温热,是真真实实的触感,他忽地反应过来。他被商景川带回家了,眼前这个人是如假包换的商景川,不是幻觉,不是南柯一梦。呼吸略显急促,陈诺不由得绷紧身体。商景川蹙眉,“安安是不是不舒服?”陈诺逃避的侧过身,双手不受控制的攥紧着被单,“你出去。”商景川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他,可米亚医生警告过别刺激别强迫,一切都得顺着哄着。陈诺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稍稍侧过头,看见了对方离开的背影。商景川独自站在走廊上,长吁出一口气。微风徐徐,夕阳落幕。高曜端着营养餐进入房间。陈诺安静的坐在窗边,夕阳余晖金灿灿的落在他周身,照着他苍白的眉眼有化不开的忧伤。高曜敲了敲门,“安安,我们先吃点东西,米亚医生重新开了药,得垫垫肚子再吃。”陈诺回过头,没有反抗,听话的端起饭碗。高曜心里惴惴不安,询问着:“安安是不是不开心?”“哥,我很好。”陈诺埋着头,就像是在数着米粒那般细嚼慢咽着。“安安如果心里不痛快随时可以跟哥哥说。”“我没有不舒服,可能是今天睡多了,没有什么精神。”“那吃完东西要不要去花园里走走?”陈诺没有回应,每次遇到不想回答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,他都会潜意识的逃避不答。高曜也不再追问,安静的给他夹着菜。陈诺胃口很不好,一碗饭也就吃了两三口,“哥,我吃饱了。”高曜看着几乎都没有怎么动的营养餐,话到嘴边又默默咽回,他点头,“晚点我再让厨房送点甜羹上来。”陈诺回头继续望着窗外。门外,商景川神色凝重的看了眼原封不动的饭菜,道:“没吃?”高曜:“就吃了两三口米饭,每次看完诊,他都会消极两天,让他一个人静静。”商景川透过门缝注意着屋内孤零零的背影,眉头是越皱越紧,这个时候他会想什么?想过去,还是想未来?这一晚,陈诺几乎彻夜未眠,他呆呆的坐在窗前,看着天空一点一点黑幕,看着星星一颗一颗闪烁,看着朝阳又一缕一缕洒下,最后好像终于知道累了,他僵硬的动了动胳膊。“哐当”,他推开椅子,双腿有些发麻,走的歪歪斜斜。“安安。”商景川及时扶住他晃动的身子。陈诺被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,如果不是看到了他打着石膏的右手,估计又得把他当成幻觉。商景川紧张道:“是不是困了?”陈诺看到他眼底处浓重的黑眼圈,又看了看大敞开的房门,惊觉这人昨晚一直守在外面?商景川越发担忧,“安安怎么不说话?是不是长时间没发声喉咙干?要不要喝点水?”“你不睡觉?”陈诺的声音确实很哑。商景川点了点头,又急忙摇头,“睡了,刚醒。”陈诺没有揭穿他的睁眼瞎话,慢慢往大床走去。商景川紧跟在后面,有意无意的想要扶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