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次是真的死了吗?“哔哔哔……”啸叫声褪去,耳边被阵阵报警声取代。陈诺茫然的睁开双眼,周围是一连串杂乱无章的脚步声,他好像被固定在了一张床上,完全动弹不得,不过以他这副身体,就算不绑着,怕是也动不了。原来还没死。陈诺有些遗憾,他不留余地的撕开了伤口,明明看着血流如注,不是说大动脉破开一两分钟就会死掉吗?为什么他还是没死?真是命硬啊!“陈诺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?”主治医生靠近询问。陈诺一瞬不瞬的望着对方,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朦胧不清。“很快就好……你……如果……再忍忍……”陈诺突然晕的厉害,眼前的人影逐渐变成幻影,一个两个三个,重重叠叠……手术室外,明明坐着好几人,却恍若人去楼空那般落针可闻。一连三个小时,都无一人吭声。“叮叮叮。”手机铃声打破死寂。商景川僵硬的转动脑袋,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,看清是谁的来电后,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。米亚医生准时将病历发送了过来。商景川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压缩包,几千页的病情记录,他连一页都没看,整个人就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。高曜劝阻道:“你别看了,我怕你受不住。”商景川却是执着的点开。高曜按住他的手:“安安不希望你看到那些负面文字,他最介意的不是被人知道他有病,而是别人受他情绪影响也跟着消极。”商景川双手哆嗦着,“我想知道他的过去。”“他的过去我已经告诉你了。”“那只是冰山一角,我想知道全部。”高曜无法阻止,默默的缩回了手,“其实他真的很配合医生治疗,不光是演给我看,他真的有想过恢复健康,偏偏事与愿违,他那个家,总是在紧要关头跳出来刺激他。”商景川一页一页的看着,文字很冰冷,只是在记录病人的情绪变化,可商景川能感受到,感受到他的挣扎和求救,感受到他的失败和无奈,字字句句,扎心扎眼。【“我没有上过幼儿园,小时候就趴在窗口看着小朋友蹦蹦跳跳,幼儿园是不是很温暖?只有温暖的地方才会让小朋友那么开心、那么活泼啊。”“家里的保姆姐姐说小佑上周生日爸爸包下了整个游乐园,请来了好多玩偶明星,放了好多烟花,还有花车游行,我生日只有白馒头,干巴巴的,咬都咬不动。”“我最想的事吗?我想养一个小宠物,屋子里好黑,想要有个伴,有个伴是不是就不怕了?”】伤口再撕裂,手就废了陈诺醒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后。窗外艳阳高照,一缕缕灿烂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耀着窗台上的向日葵,他觉得很神奇,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失血过多的不适。“您醒了?伤口可能会有点痛感,如果觉得受不住,您可以随时告知我。”护士调试着药水滴落的速度,确保按照医生交代的滴注时间,一秒不多一秒不少。陈诺环顾四周,有点陌生,不像是他之前的病房。“您是在找什么吗?”护士紧张的询问。“我哥呢?”“您是说高先生吗?他在外面,您如果要见他,我立刻给他打电话。”说着护士就拿出了手机。陈诺脑子有点乱,他更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几天,想要坐起身,一动才发现左手被绑着。护士忙道:“您伤口有点深,安全起见,必须要固定几天,等待伤口愈合后才能让您自由行走。”陈诺下意识的就要去扯开绷带。护士如临大敌的按住他的胳膊,“您不能乱动。”“我哥呢?让他来见我。”陈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去扯左手上的绷带。“咔嚓”一声,高曜手忙脚乱的推开门。陈诺见到来人,稍稍放松了警惕,“哥。”高曜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病床边,注意到他的大动作后,忙道:“安安,好不容易才止住的血,不能再裂开了,听话,忍两天等伤口愈合就会放开你。”陈诺反对着:“我不要被绑在床上。”“我们没有想要绑你,只是伤口不能再碰着。”陈诺摇头,“哥,我不要这样,你替我解开好不好?”“安安,我们不是要关着你,真的是伤口不能再出血,不然你的左手就废了。”陈诺挣扎了两下,力气渐渐耗尽,他不得不认命的平躺回床上,两眼呆滞的望着天花板。高曜最怕他这副无欲无求的表情,又继续安抚着,“哥哥答应你就两天,两天后你想做什么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