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诺耳鸣的厉害,听不清周围是真实的声音,还是他幻想出来的声音,他无法回应,逃避的紧闭上双眼。“安安哪里不舒服?”高曜尝试着将他抱起。陈诺却惊恐的躲开,“不要,不要碰我。”高曜眉头紧蹙,“安安你睁开眼看看,我是哥哥。”陈诺急促的呼吸着,不管对方的谁,他不停的蜷缩起身体,避免着任何人的触碰。“安安。”高曜加重语气。陈诺身体剧烈颤了颤,随后像是被他给唤醒了那般,迷惘的睁开双眼。高曜安抚着,“安安是做噩梦了吗?”陈诺僵硬的环顾四周,幻觉已经消失,眼前蹲着的只有满脸担忧的高曜。高曜不安他的情绪,询问道:“怎么了?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?”陈诺觉得口干舌燥,指着厨房,“哥能帮我倒杯水吗?”高曜忙不迭跑进厨房,须臾端出一杯加了点蜂蜜的温开水。陈诺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发抖,他双手捧着水杯,好似干涸许久的枯地急需水源的滋养,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喝着水,不过半分钟,满满一杯水见底。高曜瞧出他状态不是很好,追问道:“安安怎么会躺在这里?是不舒服,还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“可能是低血糖,一出门就头晕眼花,想着坐一会儿,结果睡着了。”陈诺随口编着瞎话,“哥别担心,我现在好多了。”“嗯。”高曜确定他情绪稳定了下来,也没再多问,拿过水杯放在了桌上,“今天还得再去输一天消炎药。”“好,我去洗漱一下,你等等我。”“有不舒服就叫我。”高曜徘徊在洗手间门口,听着里面的娟娟水流声。陈诺打开着水龙头,或许是脑子逐渐完全清醒了,他不再抗拒这突然出现的幻觉。‘商景川’依旧脉脉含情对望,“你刚刚一直不理我,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。”陈诺从容淡定的弯腰洗脸。‘商景川’心疼的递上毛巾,“怎么能用冷水呢?这几天降温了,很容易感冒,听话,我们以后都用热水洗漱好不好?”陈诺没有理他的殷勤,自己转身取毛巾擦手擦脸。‘商景川’笑得更是宠溺,“小坏蛋,就喜欢逗我玩。”门外,高曜计算着时间,等待差不多后,敲门提醒,“安安洗完了吗?”‘商景川’冷哼,“我不喜欢他,他一来你就不理我了。”陈诺剜了这家伙一眼,随后直接推开洗手间门。高曜仔细打量他的气色,并无异常后,点了点头,“先吃点东西再去输液。”“嗯。”“伤口没有再裂开了吧?”陈诺抬起左手,“我保护的很好。”高曜轻喘出一口气,领着人进了餐厅,随后再去拿药箱帮他给伤口换药。陈诺谨慎的环顾一圈周围,幻觉又消失了。“诺诺在看什么?”高曜察觉他的异常,开口问道。陈诺摇头,“只觉得家里有点单调,想着要不要添置点什么。”“你想买什么?”“还是算了吧,也不会长住,添多了以后搬家麻烦。”“安安想回来,我们随时都可以再回来。”陈诺埋头喝着粥。高曜快速拆卸掉纱布,伤口发炎迹象好转了不少,红肿也消退了,他悬着的心脏总算回落实处。陈诺笑,不以为然,“哥,这只是一个小伤口。”“你差点把这里变成凶案现场,你现在说这只是一个小伤口?”“那是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。”“安安以后别这么吓我了,阿嫲如果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,肯定会托梦揍我。”陈诺被这话逗乐了,忍俊不禁道:“阿嫲怎么会揍你呢?你可是她最骄傲的孙子。”高曜把纱布扔进垃圾桶,仰头面朝着他,“安安还记得阿嫲的临终遗言吗?”陈诺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。高曜:“安安不可以食言。”陈诺低下头,避开和他对视,“我当然记得,阿嫲希望她的小孙子平平安安、快快乐乐、无忧无虑、幸福安康。”是病情加重了吗高曜时常在想是爱能支撑一个人,还是恨更能支撑一个人,当年陈诺查出抑郁症时,他尝试过很多办法去寻求他的支撑点,可是啊,在他贫瘠的人生里,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爱过他呢?其实算下来,当年只有奶奶是唯一一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人。他的父母,他的家庭,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,恐怕都巴不得他早点死。当爱无法支撑时,那就只剩下相反的恨!陈诺咬着唇,发红的眼尾闪烁着泪光,“阿嫲肯定对我很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