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。”皮鞋掉落在地板上,砸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穿拖鞋,赤脚往卧房走去。屋内的灯光没有点亮,他摸黑进了洗手间。他偶尔会泡澡,平时累了就躺在浴缸里听会儿小曲。今天和往常差不多,他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,水流哗哗不断涌出。一分钟、两分钟……十分钟后水满了。浴室里也没有灯光,他全凭着记忆放水关水,等到水位差不多了,他甚至连衣服都懒得脱,整个人都仰躺进池中。【“陈yao,哪个yao?”“夭折的夭。”“怎么能取这个名字呢?”“这是主家的事,既然主家雇你来照顾他,你就只管负责好他的一日三餐就行,其余的别问。”“那也不能随便的起这种名字啊,人要学会避谶,该忌讳就得忌讳。”“你这个老婆子怎么这么多话?反正人给你送来了,你照顾就行。”“我会好好照顾的,这么瘦,是八岁吗?这看着跟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。陈夭?这名字不好听,婆婆给你起个小名好不好?我们叫安安,平平安安。”】浴室里没有光,池中的人像是睡着了,除了水面在轻轻晃动,水里的人老半天都没个反应。直到浴室的门被人强行从外推开,走廊上的光倾斜进来,陈诺才觉得刺眼的转了转脑袋。“安安你在洗澡?”高曜右手摸到了墙上的按键,啪嗒一声,浴室内光线大亮。陈诺尝试着站起,却是努力的好几下都没有爬出来,甚至因为他的动作,池子里粉色的水涌出了大半,哗哗啦啦,在白净的瓷砖上晕开大面积的红。高曜承认看清浴室内情况后整个人都僵了,随后脑子里仿佛过电般浑身一颤,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上前,手足无措的捂住陈诺汩汩流血的手腕。陈诺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割破了手腕,他很懵,有点搞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拿起的刀子,什么时候割破了皮肉,难怪越来越晕。商景川,你来接我好不好客厅里,陈诺虚脱的躺在沙发上,他浑身湿透了,而现在高曜没时间给他换衣服,随意的往他身上裹了层毛毯,便翻箱倒柜的去找纱布和止血的。陈诺扬了扬唇,露着很浅的微笑,“哥,你别急,伤口不深。”高曜没有回应他,只是打开急救箱的手忍不住的颤抖。陈诺很平静,失血让他头脑发晕,他闭上双眼,很想畅快的睡一觉。“安安,先别睡。”高曜叫醒着他。陈诺努力的维持着清醒,“嗯。”“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忍。”高曜替他消着毒,伤口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,表面已经肿胀发白,很有可能造成感染。疼痛袭来,陈诺本能的缩了缩胳膊。高曜制止着他的动作,安抚道:“很快就好,再忍忍。”陈诺睁开双眼,因为疼痛,眼尾发红。高曜加快速度,消毒清洁再撒上药粉,最后一圈一圈的绑好纱布。“阿嚏。”陈诺打了个喷嚏。高曜又脚不沾地的跑进衣帽间,随便找了件干净衣服替他换上。陈诺晕的厉害,几乎是一动不动的任对方摆布。高曜怕他感冒发烧,找了一盒感冒药先提前预防。陈诺乖乖的喝着药,他很清楚高曜压着火,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,对方给什么他就咽什么。等手里的半杯水喝完,他才两眼湿漉漉的望着旁边面沉如墨的男人,企图就这样靠卖可怜糊弄过去。“安安,你还记得回澳城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?”高曜处理完一切,也跟着脱力的坐在了沙发上。陈诺心虚的低下头,“对不起,哥。”“我是不是说过不开心要告诉我?难受更要告诉我?”“刚刚就是很累,我只想泡个澡再睡觉。”高曜扭过头,两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陈诺道:“我睡着了,然后做了个梦,等梦醒,你就来了。”高曜被他这稀里糊涂的说辞气笑了。陈诺脑子很乱,他发现自己组织不好语言,乍一听下就是在胡言乱语。高曜不忍心逼问他,将人抱回卧房,“明天再看看伤口情况,如果还在流血就必须去医院。”陈诺盖着被子,不敢反驳的点头应允,“好。”“睡吧,我今晚不走就在隔壁,有事就叫我。”“嗯。”“咯吱。”房门被轻轻带上。高曜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,望着楼下已经回归平静的街巷,他没有抽,而是任它在手里燃尽熄灭……清晨,阳光甚好。陈诺早早就醒了,是被手腕上的刺痛硬生生逼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