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馨忽略他的存在,自言自语的往车后走去。高曜不解的跟上前,“需要送您回公司吗?”陈馨有点乱,她坐进后排,在完全寂静的车内空间里才恍惚回过神,她为什么会来医院?她双手撑着额头,思绪混乱,最近一段时间好像遇到陈诺的事就完全失控,她像是中邪了!商景川,你能陪我多久?病房,陈馨前脚刚走,陈诺就倒在了病床上。本就身体还未恢复,被这一通刺激和伤害,高烧再次卷土重来。商景川抱着他,望着医生给他推了一针又一针,连强效退烧药都用上,可陈诺依旧被烧的人事不省。“病人应该不只是病理性的高烧,更多是心理原因,药物治疗只能暂时退烧,得慢慢疏导,让他解开心结。”医生嘱咐着。商景川用着温热毛巾替陈诺擦着额头上的虚汗,连他这个局外人听到那些话都心如刀绞,身为当事人的陈诺该有多难过?从小渴望的亲情原来是刺向自己的刀,且刀刀见血。“别不要我。”陈诺在睡梦中辗转反侧,可能是做了噩梦,他开始小幅度挣扎。商景川忙不迭把人抱起,“诺诺,没人不要你。”陈诺虚弱的睁开双眼,因为委屈,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商景川越发用力的搂着他,“没事了,我把那些坏人都赶跑了。”陈诺颤抖的再次揪住他的衣角,靠在他肩膀上,气若游丝的说着,“我做了个梦。”“梦都是相反的,咱们不去想。”“我梦到了小时候。”商景川目光一聚,似乎想起了什么,开口道:“他们是不是打过你?”陈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面露笑意的扬着唇,“我梦到了去东城读书的时候,负责照顾我的奶奶每天都会带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来校门口接我,我都十几岁了,她还是雷打不动的接送我上下学。”“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?老人家现在还好吗?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她。”“我高考结束那天,她去世了。”商景川的笑僵在了脸上,有点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,不仅没把人安慰到,可能更刺激了他的心理负担。“她生了很重的病,怕我高考分心,一直撑着。”“诺诺没有辜负她的期待,你考得很优秀。”陈诺笑,“小时候总是做噩梦,奶奶也常在我耳边念叨看我老婆子把那些坏人都赶跑。”“那以后诺诺做噩梦,我也这么抱着你哄。”陈诺抬起头,四目相接,“商景川,你能陪我多久?”“傻瓜,我们都结婚了,你说我能陪你多久?当然是白头到老!”“真的吗?”“要不我发誓?”陈诺收回视线,“不用发誓,我信你。”商景川摸了摸他的额头,依旧滚烫,看来体温丝毫没降,“那些欺负你的人,我替你讨回公道。”“没有人欺负我。”“你姐姐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陈诺似是想要避开这个话题,整个脑袋都往对方怀里钻,“商景川,我好困。”“谁打了你?”商景川再问。“八岁前的记忆,我其实记不住多少,只记得想要吃饭就得乞讨,保姆姐姐开心就会给我半碗粥,不开心就把我关回房间,无论我怎么哭、怎么求,等到第二天他们想起才会赏我半口饭。”商景川没有控制住情绪,抱着陈诺的胳膊猝然收紧。陈诺感受到疼痛,轻轻颤了颤。商景川急忙松开力度,“对不起,疼不疼?”陈诺摇头,“不疼了。”商景川心如刀割,努力的维持着情绪的平静,他道:“你爸知道吗?知道你被虐待吗?他为什么不管你?”“他管了,只不过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的存在,所以很少过问我的情况,我不怪他,他也是身不由己。”“放屁,他这是不负责任!”“商景川,我妈妈是强行生下的我,我从来就不被他们期待和认可。”“以后会有人期待你,认可你。”陈诺点头如捣蒜,“奶奶也这么说过,让我好好学习,出人头地,等长大了,就可以做想做的事。”“她一定很爱你。”“从八岁到十八岁,我也是在爱里长大的。”“以后也是。”商景川轻吻他的手背,“陈家不要你,我要你。”“谢谢你,我现在很幸福。”商景川脸颊贴在他的额头上,“你想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“嗯。”陈诺感觉眼皮特别重,或许是退烧药起了效果,耳边的呼吸声也变得断断续续。夜色朦胧,医院花园里接连亮起盏盏路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