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下去,你就自由了陈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房间,眼前忽明忽暗,重影不断,耳边啸叫不停,恍若有斧子不停的在耳旁拉锯。难受,胃里蓦地翻涌起一阵酸水,他踉跄着冲进洗手间,整个人几乎是扑倒在马桶前。他今晚没吃什么东西,吐完了那三两口食物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干呕,呕到满脸都是泪水,呕到吐出来的全是胆汁和胃液。他喘着气,迷茫的望着墙面上反射的光,光很刺眼,刺得他头晕目眩。“咚”的一声,他倒在了地上。“荷花荷花几时开?一月唔开二月开……”小时候的陈诺最喜欢趴在窗前望着楼下成群结队走过的小朋友,他们背着小书包,哼着童谣,笑嘻嘻的往学堂走去。三岁的陈诺不懂,四岁的陈诺也不懂,直到五岁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保姆姐姐,他什么时候能去上学。第二天,窗户被封死了,小小的他就再也看不到楼下嬉闹欢笑的小朋友们。他站在被木头桩子封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前,小手想要扒拉开一条缝隙,他闹他哭,他不懂为什么没人要他,最后换来一次两次无数次殴打。八岁前他不敢吵着去学校了,乖乖的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,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。“荷花荷花几时开,二月唔开三月开……”陈诺从梦中醒来,他大口大口的吸着氧,犹如搁浅的鱼儿极度渴望氧气的输入。“咳咳咳。”他用力的咳嗽了两声,嘴里蔓延开浓烈的铁锈味后,终于堵塞的肺部呼入了新鲜空气,他翻过身,艰难的从地上爬起。平整的地面变得崎岖沟壑,他深一步浅一步的把自己挪到了床上,一躺下,床板好像在抖动,他晕的几乎躺不住。“好痛。”他分辨不出是受伤的左胳膊在痛,还是高烧下的脑袋更痛,或者说是剧烈呕吐被撕裂的喉咙最痛。最后他受不住想要喷火的喉咙,挣扎着从床上爬起,头晕眼花的走出卧房。楼下厨房,他颤抖的捧着水杯,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着,在冷水的刺激下,喉咙里烧灼的火终于被熄灭。“妈呀,吓死我了。”佣人被黑不溜秋的身影吓了一跳。陈诺抱歉道,“不好意思,是我。”佣人嫌弃道:“你一声不吭的站在厨房干什么?”“有点口渴。”他的声音实在是哑的厉害,不想再说话,放下水杯就往楼上走去。佣人啧啧嘴,“就是个神经病,难怪不讨主家欢心,一天天的阴森森的跟闹鬼似的,也不知道接回来做什么。”陈诺不想听,可是这些人总是喜欢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字字如刀的往他心上扎,从小到大,他以为能习惯了,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听得太多太多,他早该习惯了。楼梯上,他用力的揪着胸口处的衣服,努力的消化着那些负面字眼,自欺欺人的麻痹着:“回去睡一觉就好,等天亮了就好。”他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,艰难的往上爬,一阶两阶他不知道爬了多少阶,最后茫然的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。没有光,没有路,仿佛又回到了八岁前那个被囚禁的小房子。“不、不要。”他慌乱的往前跑,哐当一声被绊倒在地,他就这么爬,失去理智的爬着走。“我听话,我不跑了,不要打我。”踉跄着他摔进屋子,同样是黑暗无光的房间,只有一缕光从虚闯的窗户照进来。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他爬上了窗户。脑子里不停的响起一道声音,跳下去,你就自由了。他半边身子都悬在窗户外,冰冷刺骨的晚风如刀刮在脸上,吹散他被吓出来的涔涔冷汗。胳膊忽地传来碾压般的剧痛,一个激灵,他清醒过来。陈诺诧异的看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,三楼不高,跳下去不一定会死,但受伤是跑不了,万一再摔断胳膊腿,他的所有计划都得无限期延后。慌乱间,他爬回了屋子里。他劫后余生的跌坐在地上,感受着左臂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,支架不知道掉落在了哪里,少了固定,刚刚乱爬窗户,可能造成了二次拉伤。突然的,他怕极了,不光是怕黑暗,更怕这空荡荡的房间。汀兰水居:商景川结束工作后看了眼手机,一切风平浪静,心想着陈诺那边应该没出什么事,他爸再偏袒陈泽佑也不可能颠倒黑白冤枉无辜的人。思及如此,他没有多想的躺下睡觉。后半夜,手机突兀的响起,他被惊醒,看都没有看一眼,不悦地把手机扔出几米远,随后拉过被子继续熟睡。地上的手机屏幕黑了,也没再响起,大概是知道分寸,不该在大半夜扰人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