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有他在,他一定要给严亭把身子调理好,把该长的那些肉一点一点补回来。方烨抬步走向厨房,站在料理台边,认真叮嘱正在分拣食材的保姆:“今晚多做些荤菜,炖一锅滋补的汤,菜量备足,口味清淡一点。”保姆连忙点头记下,手上动作不停。方烨看着她,想起往后严亭会长久住在这里,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都需要人细致的照顾。从前他向来不喜欢家里长期有外人在,陌生的气息和别人走动的声音都会让他觉得心烦。因此,多年来保姆只是准定点上门做完饭菜,收拾好就立即离开,从不许留宿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家里还有严亭在,他又害羞内敛,冷了饿了都不说,日常起居没有人照顾着难免不便。于是,他开口改变了一直以来的规矩:“往后你不用每天来回跑了,直接住在这里做住家保姆。一天三顿按时精心准备,多做些有营养的,平日里多留意屋里人的饮食起居,事事多上心些。”保姆闻言又惊又喜,连忙躬身应下。安排好保姆的事,方烨拿出手机拨通手下的电话:“去周边药房买几盒药效温和的祛淤舒缓药膏,尽快送到别墅。”说完这件事,他又补充安排人手:“另外再物色一个踏实细心的住家佣人,明天安排上岗,日常分担家务杂活,帮着打理整栋别墅。”简短吩咐完毕,他挂断电话。所有的安排他都悄悄落实,也不打算拿到严亭面前邀功。他不急着逼着严亭直面内心,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回应已经足够证明一切,他会慢慢抚平他多年来的委屈,慢慢等他对自己敞开心扉。为什么没过多久,厨房飘出浓郁的饭菜香气。香气顺着楼梯爬上来,充斥在二楼的走廊里。卧室里安安静静的,严亭靠在门板后,整个人仍旧陷在刚才那场绵长的亲吻里,回不过神。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。他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,回想他们二人唇齿相缠的温度,回想自己那下意识无法控制的回应。明明该推开,可他没有。甚至心底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满足。他第一次在旁人身上,体会到这样双向共振的心动。不是长久的感激,也不是温和稳妥的踏实。是炸裂,是沉沦,是本能想要靠近,是想要回应,想要留住那一刻美好的冲动。这种感觉,是他在温叙身边,从来没有体会过的。和温叙相处,一直是安稳克制,分寸井然。他依赖温叙,信任他,敬重他。却从未有过这种沉沦的贪恋和这种甘愿打破底线的冲动。可方烨不一样。只要被方烨靠近,被他亲吻,被他满眼赤诚的看着,他的理智就会一点一点溃不成军。严亭垂眸,眉头委屈的皱起,心底一遍遍反问自己。为什么?为什么每一次只要方烨吻他,他都会下意识松动?去年路灯下的强吻是这样,今天更是这样。难道……他心里真的早就喜欢上方烨了?只是他一直不敢认,不愿认,拼命逃避,拼命压抑?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让他浑身发冷,又慌又怕。如果他真的任由自己深陷进去,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。他们之间的差距,真实得血淋淋摆在眼前。从俭入奢易,从奢入俭难。他现在短暂拥有的这一切不真实的美好,都是方烨给的。可万一哪天方烨腻了,新鲜感过了,或是方家坚决反对,非要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牵扯呢?他已经尝过被喜欢的人捧在手心的滋味,再被狠狠丢下,他怕自己承受不住。他不能沉溺。不能被这片刻的美好假象蒙住眼睛。更不能忘了自己是谁,和自己根本输不起的人生。所以无论心底多动摇,他也绝对不能答应方烨。纷乱的思绪在心底翻来覆去,耗得他心神俱疲。方烨的声音从楼下响起:“饭菜好了,下来吃饭。”楼下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清晰,严亭肚子适时传来一阵咕咕叫。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房间里。他们同在一栋别墅,朝夕相处,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。严亭闭了闭眼,拍了拍脸上残留的燥热,逼自己冷静下来。再不敢面对,他也只能下楼。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片刻后,严亭深吸一口气,打开房门,一步步朝楼下走去。餐厅的灯光暖融融的,打在餐桌上,一桌子的菜冒着热气,荤素搭配得满满当当,骨头汤的香味缠满整个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