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严亭心底猛地升起一丝微弱的警觉。他今天没生病也没受凉,不可能突然虚弱成这样。但他找不到源头,身体的失控却越来越明显。酸软从四肢蔓延到全身,他整个人轻飘飘的,又沉又乏。理智还清醒,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不对劲,可身体已经慢慢不受脑子控制了。他撑在桌面上的手彻底失了力,身体一晃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。就在他快要栽倒的瞬间,身旁的方烨快步上前,伸手稳稳揽住了他的腰,一把将人牢牢的接住。力道又稳又准,像是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。严亭浑身发软,整个人的重量都彻底靠在他怀里,四肢虚浮,连站直的力气都没了。直到被人稳稳抱住,温热的触感贴过来,他混沌的脑子才骤然清醒一截,恐慌猛地窜上来。他动不了。手脚轻飘飘的,知觉迟钝,意识清醒,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。严亭瞳孔发紧,声音发颤:“我怎么动不了了……”他挣扎着想抬手,想推开身前的人,可手上半点力气都聚不起来。所有的画面瞬间串在一起。突兀的关心、递过来的水杯、毫无异常的白水。一股寒意顺着后背窜上来。严亭抬着眼,视线模糊,却死死盯着抱着自己的人,声音又急又慌:“方烨,你放开我!是不是你干的?”“那杯水……是不是有问题?”面对他慌乱的质问,方烨一言不发。他脸上没有愧疚,也没有解释,只是单手扣紧他的腰,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严亭浑身无力地陷在他怀里,根本挣脱不开。所有的理智、分寸和底线,在这一刻彻底被撕碎。方烨抱着他,稳步走出岗亭。小区门口不远处,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就静静地停在路边,引擎低缓待命。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司机,一早就位,只等他最后的决定。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。方烨低头箍紧怀里的人,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车子。严亭慌得厉害,脑子混乱,质问断断续续:“你放开我……我要回去……”方烨终于垂眼看向他,眼底一片沉定的偏执,安静得吓人。司机远远看见方烨抱着人走来,立刻下车,快步上前主动拉开后座车门,姿态恭敬,全程不敢多瞥一眼。方烨垂着眼,牢牢抱着怀中无力挣扎的严亭,俯身稳稳将人放进宽大的后座。随即他弯腰低头,紧随其后坐了进去。车门被司机合上,厚重的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。司机不多问询,迅速回到驾驶位,平稳发动车子。车身缓缓提速,稳稳驶离小区门口,朝着方烨的别墅疾驰而去。断后路车子平稳驶离小镇。严亭浑身脱力,软在座椅里,此刻他的心里只剩满心的慌乱、委屈和猝不及防的崩塌。他气息发颤,还在徒劳地挣扎,微弱的反抗毫无意义,眼底翻涌着无助的红。下一秒,身旁的人忽然伸手,牢牢地,彻底地将他抱进了怀里。方烨抱得很紧。紧到不容他挣脱,紧到孤注一掷,紧到攒了一整个秋冬的思念。这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相拥。他终于抱到了。严亭终于稳稳的在自己怀里了。方烨下巴抵在他发顶,胸腔沉沉震颤,嗓音低哑隐忍:“严亭,我这辈子,再也不会放开你了。”“从此以后,没有保安岗亭,没有这里的日子,没有你熬不完的苦和受不完的委屈。”“那些磋磨你的一切,都结束了。”“从今往后,你不用再过苦日子了。”“你就只是我的,只属于我一个人。”方烨滚烫又执拗的告白还有这沉沉的怀抱,砸在严亭心上。他心口酸胀发涩,鼻头发酸,那是压抑许久的心动和委屈被戳中的瞬间的动容。这句不再让他受苦的承诺,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话。但是,感动是真的,可这一切都是错的。强行下药、禁锢带走、打破所有的分寸与规则,从来都不是正确的方式。他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本分,有日复一日踏实的轨迹,不能就这么荒唐地被彻底颠覆。严亭靠在他怀里,浑身依旧酸软无力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哽咽,却异常坚定:“方烨,你送我回去。”他缓了口气,一字一句,守着自己的底线:“今天的事,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。”“保安岗还要值守,那是我的工作,是我的生活。我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