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烨浑身锋芒尽数竖起,双目猩红,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,大战一触即发。诊室里的紧绷感拉到极致,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压抑的火药味。一旁的护士一边盯着监测仪器上跳动的体温和体征数据,一边侧目看清了现场的状况。病人高烧昏睡状态危险急需平躺输液,一直被抱着也没法治,这俩人又在这剑拔弩张,更是干扰了诊室秩序。于是连忙开口打断:“两位先停一下!病人持续高热不退,情况不轻,不能一直抱着,得马上躺到诊疗床上去,我安排输液降温,再加急查血拍片!”她说着快步上前,看到面色潮红且呼吸浅弱的严亭时,神色带着几分凝重,随即又坚决地开口:“麻烦两位先出去等候,诊室需要安静操作,病人现在必须优先处置,不方便外人逗留。”一句话彻底隔开了针锋相对的两人,也硬生生掐断了这场没完没了的对峙。温叙闻言没有半分迟疑,眼下严亭的病情胜过一切,他点了点头,动作温柔的俯身将人平稳的放到无菌诊疗床上。即便要退出诊室,他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床上的人。而原本正在炸毛的方烨在听见护士说完的瞬间,周身的愤懑被一股更深更沉的担忧压了下去。他知道所有的怒火在严亭的身体面前都是无足轻重的。他就站在原地,眼睁睁的看着严亭被安稳的放在诊疗床上,看着棉被下那一小片单薄的身形,看着医护人员立刻围上前准备施救。数月未见的人,重逢便是这样脆弱无力且任人摆布的模样。方烨的心口又酸又紧,连呼吸都跟着发沉。安顿好严亭后,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退出了诊室,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,彻底隔绝了里面的情况。走廊上人来人往,脚步声和播报声嘈杂纷乱,可这片狭小的区域却静得诡异。温叙站在门口,眼神依旧牢牢的盯着紧闭的房门,眉宇间的凝重和担忧迟迟散不去。片刻后,他转头看向身旁始终不肯离去的方烨,语气冰冷又决绝地开口:“严亭跟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。”“你离开吧。”温叙的话像一道划清界限的判决,彻底将方烨摒除在外。积压了一整段对峙情绪的方烨,闻声瞬间抬眼,眼底残留的红还没消,桀骜的锋芒再次绷紧。他死死地盯着温叙,不肯认输的反问道:“我没关系?那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替他做主来赶我走的?”他早有预感,早就在当初亲眼看见两人眉来眼去地腻歪劲儿,就差不多猜到了结局。这么长时间的自我拉扯和刻意回避,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。可下一秒,温叙的回答,还是将他猝不及防的刺穿。“我以他恋人的立场。”“我们现在,已经在一起了。”就这两句话,没有激烈的语气,也没有刻意的炫耀,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,却比任何嘲讽和争吵都要致命。方烨心脏猛的一沉,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般僵立在原地。果然。果然这人在严亭心里是不一样的。他早就知道,自己当初被决绝推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输了。可猜测和预感,都抵不过这句亲口证实的官宣。严亭已经切切实实地属于了别人。那点残存的自欺欺人的侥幸,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。巨大的酸涩与委屈,死死的压在他的胸口处。眼底的湿热翻涌得厉害,却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,只余下一片猩红的倔强。下一秒,这份溃不成军的疼痛尽数翻转为燎原的怒火。他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带刺,盯着眼前一直从容平静的温叙,满是不甘与愤然的质问道:“所以你就是这么保护他的?”“你以恋人的身份占着他,结果呢?”“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!躺进了急诊室!”“你就只有这点本事,还他妈搁这端架子!”愤怒、不甘、心疼、嫉妒,所有的情绪拧在一起,直接团成一个球,径直地砸向了温叙。“你要是没本事好好的护着他,就趁早滚蛋。”“别搁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!”没机会这几句糙话彻底撕破了俩人之间最后一点体面。方烨红着眼,不管他什么失不失态,非要逼眼前这个死装的男人给出一个说法。哪怕他心知肚明,自己早已出局。温叙面对他近乎失控的怒斥沉默了几秒,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:“我有没有本事护他,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温叙的目光坦荡的迎上方烨所有的敌意,语气平稳,带着绝对的底气与不容侵犯的立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