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?或是漫长的一瞬?宕机的大脑终于意识回笼。严亭猛地回过神!他瞬间知道他们在做多么荒唐又越界的事!他晚上才刚赴了温叙的约,可他现在,正在和方烨接吻!巨大的惶恐和罪恶感瞬间席卷了他!极致的慌乱之下,严亭根本来不及思考,他猛地用力推开沉溺其中的方烨!下一秒——“啪!”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,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瞬间什么无法自拔,什么暧昧悸动,全部变成了死寂。两人同时僵住。严亭手臂还僵在半空中,整个人喘得厉害,胸口剧烈起伏着,刚刚哭过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惊恐与慌乱。他不是故意要打他。可刚才的越界,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那是他的初吻。却在今夜,在他摇摆不定又进退两难的夜里,稀里糊涂的就没有了。罪恶感铺天盖地将他淹没。他对不起温叙,对不起自己的克制,更对不起他拼命维持的分寸和距离。而方烨。被打的那一瞬间,头直接歪向了一边。半边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红印,火辣辣的。可他半点疼都感觉不到。满心满口残留的全是刚刚亲吻留下的柔软,是他隐忍多日的念想成真的余温。随后,他缓缓转过头,漆黑的眸子沉沉的,只剩一片空茫的不可置信,和深到谷底的委屈。他刚刚尝到了世界上最甘甜的味道。然后下一秒,就亲手被对方一巴掌打碎。方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开口的声音低得可怜:“……你打我?”这不是一句质问,而是满心赤诚的奔赴,被人当头打碎。他小心翼翼捧着那颗真心送到他面前。换来一个吻,也换来了一巴掌。严亭看着他泛红的脸颊,又看着他眼神里的黯淡,心脏狠狠一抽,疼得厉害。悔意涌上心头。俩人就这么看着对方,谁也没再动一下。收心严亭浑身都在发抖。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。初吻的悸动还残留在唇齿,可紧随其后的巴掌,直接斩断了所有暧昧,也让他自己陷入无边的自责与混乱中。他不敢看方烨通红的双眼,不敢直视那份毫无保留却被他亲手打碎的喜欢。方烨的喜欢太刀枪直入,可就是这份不管不顾,让严亭恐慌。除了两人之间的差距,他心里,还横着一个温叙。今夜他本是安稳跟着温叙吃完晚饭,然后归于平静的。可是半夜这一场突发的失控,让他打破了所有和温叙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的情分。一种很深的背叛感包围了他。虽然心跳,诚实地为眼前人动荡过。并且刚才被吻住的瞬间,他确实也不可控制的悸动了,他竟也可耻地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,一种不知道让他怎么来形容的感觉。可是他也明确的知道,他的理智从来没有向眼前之人倾斜过一点。严亭鼻尖发酸,眼眶再次红了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: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苍白无力的道歉,压在死寂的深夜里。方烨喉间哽着一股腥涩的闷堵,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严亭,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”他不懂,明明刚才没有推开他的人是他,可反手打碎一切的人也是他。严亭攥紧手心,指甲都掐进了皮肉里,痛感勉强拽回了他濒临溃散的理智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是垂着眼:“你别这样…是我的错。你别再靠近我了。”第二把刀,又扎进了方烨的心口。他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一刀两断?想问方才那一瞬间的沉沦是真是假?可严亭再也没给他半点开口的机会,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漆黑的楼道里,像是在逃离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安稳的劫难。转瞬,整条楼道重回安静。空荡荡的小区道路上,只剩方烨孤零零的的站着。他突然有种绝望感,好像他无论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没有办法让他接受自己。严亭回来后,背靠在门板上,缓缓垂下头。刚才仓皇的逃离,是逼自己掐灭这段不该有的心动,逼自己彻底清醒。今夜荒唐到此为止,从此刻起,彻底收心。因为他知道,只有温叙,才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安稳的归宿。一夜浅眠。严亭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洗漱时抬眼看向镜子,唇色偏淡,昨夜哭过的痕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,唯独心口那股沉沉的滞闷一夜未散。他夜里想了很多,但最后落回心底的只有两个字:知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