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

第52章（第1页）

还是本心根本就不想放他走。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屏幕，脑子里两种声音疯狂拉扯。去吧，就最后一次。把话说清，彻底了结，再也不拖累他。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，却在小声抗拒——别结束，别真的让他走，别让他真的再也不纠缠你。辗转反复，纠结到极致。最终，严亭咬了咬唇，抵不过心底那点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动摇。他掀开被子，轻手轻脚下床，怕吵醒室友。他终究，还是忍不住，下楼了。不喜欢吗？整栋宿舍楼寂静无声，只有这一处路灯下，站着他们两个人。严亭走出楼道，走得很慢，生怕打扰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静谧。见到方烨的那一刻，刚刚压下去的慌乱酸涩和隐秘的舍不得，全部随着夜风翻涌了上来。他一出现在路灯下，整片昏暗好像瞬间亮了一度。他的脸被暖黄的路灯烘得通透泛红，睫毛纤长，头顶路灯的映照下，睫毛的阴影直接把他本就忽闪的大眼睛更添浓了几分，像是化上了两条眼线，嘴唇上还残留一些亮亮的晶莹。他本就长得好看，此刻因为各种难言的情绪整个眼睛湿漉漉的，看上去又温顺又脆弱，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方烨站在灯影深处，从他走出楼道的那一刻起，呼吸就被夺走了。整个世界仿佛独独只剩下一个他。如此极具魅惑又干净易碎的模样，完完全全撞进了方烨的心里，撞得他隐约的燥热疯狂往上涌，且在节节攀升。他本来就熬了一整夜，各种念头缠在一起，早就心绪大乱。如今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日思夜想的人……身体里的躁动压都压不住。他本来就血气方刚，喜欢也是滚烫直白。他拼命在忍。他死死攥着垂在身侧的手，浑身绷得紧紧的，眼神里没有了少年稚气，只有一层沉沉的、克制的暗火。而严亭，同样在忍。忍想要看向他的眼神，忍心底那股越克制越汹涌的悸动。他被只有二人的暧昧氛围包裹着，被眼前满心是他的方烨牢牢锁住视线，浑身的血液都在悄悄的发烫。密不透风的旖旎填满这块小小的天地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各自的呼吸声，此起彼伏。严亭不敢往前，也不敢退后。过了很久，方烨才开口：“为什么躲我？”一句极轻的话，瞬间砸在严亭的心头。他不自觉的紧张起来，心跳乱得厉害。他抬眼撞进方烨漆黑的眼底，夜里的氛围太黏。他能清晰看见方烨抿紧的嘴唇，能借着晚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。严亭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声音再也没有了半分冷漠，只是很软的开口：“我没有躲你。”谎话说的苍白无力，轻飘飘的，一戳就破。“没有躲我？”方烨眼底的暗火更盛，他克制着翻涌的委屈，直接往前靠近了半步。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，仿佛周遭空气也在跟着升温。他开口的语气酸涩的不行：“昨天晚上，你还愿意跟我说话。”“今天，你就收了他的花。”“你看见我就躲，连一眼都不肯多看。”“严亭。”“你到底在怕我什么？”这句话，戳穿了严亭所有的伪装。怕他太热烈，太容易让他失控心动。怕阶层鸿沟，最后自取其辱。怕自己贪心沦陷，辜负所有人，更辜负一直在努力生活的自己。严亭被他看得浑身发烫，心口又酸又乱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可偏偏又无处可逃。他咬着下唇，犹豫了很久，只憋出一句无力的挣扎：“我们……不合适。”方烨被这句空洞的回答刺的心口剧痛。“不合适？”“哪里不合适？”“是我性格不好，还是你怕我以后对你不好？”严亭用力摇头，眼眶越来越热，心底乱成一团。都不是。那些原因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，只能死死地压在心底。方烨看着他有话不说，又泛红窘迫的模样，看着他明明也不是不为所动，却偏偏死撑的倔强，忽然间，他想到了那个男人。“所以你就选他？”“选那个男人？”“因为你觉得他比我温柔，所以你更喜欢他是吗？”说出来的话像直白的刀子，伴随他锋利的醋意，狠狠扎在两人之间。严亭浑身一僵，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，眼眶唰地就热了。应该不是更喜欢。他晚上刚给温叙说会考虑考虑，所以很多东西他现在也说不明白，也回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