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飞走不过一瞬,便立刻回神。他看着严亭坚持的模样,终究还是接过了雨伞。“多谢你。”温叙的嗓音比平日里更柔了几分,看着他被雨淋湿的肩头,满是担忧,“快回去,别感冒了。伞我明天早上路过再还给你。”“好。”严亭点点头,两人撑着一把伞,重新回到岗亭。温叙望着他清瘦的身影缩回小小的玻璃房内,才撑着伞迈步走入雨中。一把普通的旧伞,成了两人之间新的牵绊。名字一夜大雨过后,翌日清晨天朗气清,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新。温叙特意提早了一会出门,手里握着那把收拾干净的雨伞,径直走向保安亭。严亭刚做完晨间清扫,见他走来,立刻笑着迎了上去。“昨天多亏了你。”温叙将雨伞递给他,“昨天淋了雨,身体还好吗?”“没事的,就淋了一小下而已。”严亭接过伞收好,“不过举手之劳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“对你是举手之劳,对我却解了燃眉之急。”温叙看着他,眼底盛满温柔,顿了顿又随口问道,“每天守在这里,风吹日晒,遇上雨天也没法走动,会不会觉得枯燥?”严亭闻言,垂了垂眼。枯燥自然是有的,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工作,肩上还压着家里的重担,可他早已学会了默默承受。只是面对眼前这个人,他不愿露出消沉,很快又抬起头,浅浅笑道:“不会,守好岗位就好。”温叙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敏锐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看着温顺的男孩,肩上扛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压力,却从不愿轻易诉苦。他没有戳破这份伪装,只是话锋一转,聊起了轻松的日常:“雨后的空气很舒服,小镇这边环境清净,比起市区,倒是多了不少安逸。”“嗯,这里确实很安静。”严亭顺着他的话接下去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眼看上班时间将近,温叙适时停下话头,温和道别:“我该去医院了,白天留意添衣,雨后气温会降。”“知道了,路上小心。”严亭挥了挥手。温叙的身影渐渐走远,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。严亭站在原地,他望着人离开的方向愣了几秒,心底反复回味着刚才那句“我该去医院了”。原来他是医生。这是严亭第一次知晓温叙的职业。此刻恍然大悟,难怪他的气质这么好。严亭低头看向手里那把干净的黑伞,伞柄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。救死扶伤的职业,仁善温柔的品性,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心怀善意的人。心底悄然生出一点不自量力的艳羡。但转念又想到自己……两人像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,一个澄澈明朗,一个泥泞前行。严亭轻轻抿了抿唇,眼底漫上一层极淡的落寞,却又很快被掩盖过去。他有点庆幸,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让他能恰好帮到这个人。原来世间真的有这么好的人,带着一身善意,悄悄地治愈着平凡的陌生人。温叙到了医院,换上工作服,投入日间的问诊工作。空档之余,他坐在诊桌前,抬眼望向窗外的天色,思绪彻底沉了下来。他天天进出小区,次次和他驻足闲聊,知道他勤恳踏实,知道他温柔善良。可他竟然,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。这个念头冒出来,他心里多了一些期待。他之前从没有主动想要认识谁,记住谁。可唯独他不一样。他不想再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,不想再只是知道小区门口有个温柔懂事的男孩。他想知道他的名字,想让这个点亮了他所有沉寂人,真正住进他的生活里。下次清晨再见,他要好好问一句。他究竟叫什么名字。一夜安然。温叙整理妥当走出单元楼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。走到小区门口,严亭看到来人主动开口:“先生早。”“早。”温叙停下脚步,目光柔和地落在男孩身上,语气自然:“这段日子天天碰面,偶尔也会闲聊几句,说来惭愧,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严亭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两人认识多日,竟一直没有互通名姓。昨日只知道对方是要去医院工作的住户,至于对方叫什么,他全然不知。“我叫严亭。”他规规矩矩地报出名字。“严亭。”温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将名字牢牢记在心底。原来自己一直沉寂的心湖,是因为这个名字的主人,而泛起涟漪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