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“那书房不能亲,能做什么?”“工作,看书,思考。”“思考的时候能不能亲?”“不能,思考需要专注。”周言澈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把他早上刚梳好的头发揉乱了。“你这个人,连亲都要分场合。”“不是分场合,是分功能,每个空间有自己的用途,不能混用。”“那客厅能亲吗?”“能。”“厨房呢?”冷知许想了想,“能,但不要在切菜的时候亲,危险。”周言澈笑得弯下了腰,他笑着笑着忽然抬起头,看着冷知许的脸。“冷知许,你是世界上制定规则最多的人。”“规则让生活更高效。”“你的规则让我亲你都要看场合。”“你可以不遵守。”周言澈愣了,“你说什么?”“规则是我定的,但我给你豁免权。”周言澈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,像一盏被慢慢拧亮的灯。“豁免权包括哪些?”冷知许想了想。“所有。”晚上,两个人又去看了玉兰花。不是从书房的窗户看,是下楼走到树底下看。玉兰树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个被镀了银的巨大花束,满树的花苞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白光,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、小小的灯笼。白天开的那朵花还在,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着,像在呼吸。路灯的光透过花瓣,整朵花几乎是透明的,能看到花瓣内部那些细密的纹路,像一张被精心绘制的、只有春天才能读懂的地图。冷知许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朵花,脖子仰得很高,喉结在路灯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下巴的线条锋利而清晰。周言澈站在他旁边,没有看花,他看他。“你在看什么?”冷知许问。“看你。”“花在树上。”“你在花下面。”冷知许从树上收回目光,转过头看着周言澈的脸。路灯的光照在周言澈的脸上,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柔和,连平时那种张扬的、不可一世的气场都被夜色和灯光柔化了,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、在春天的夜晚陪男朋友看花的年轻人。“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肉麻的话了。”“是吗?说了几次?”“早上一次,中午一次,下午两次,刚才一次,一共五次。”周言澈笑了,“你又计数了。”“习惯。”“那你说说,我哪一句最肉麻?”冷知许想了想。“照片里没有你。”周言澈看着他,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不是感动,是一种“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”的、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的、又酸又甜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伸出手,握住冷知许垂在身侧的手。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,两个人的手在春夜的微风中都是温热的。“冷知许。”“嗯。”“以后每年玉兰花开的时候,我们都来看。”冷知许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“好。”“来多少年?”冷知许想了想。“看到看不到为止。”周言澈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他抬起头看着那朵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玉兰花,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冷知许。”“嗯。”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“因为玉兰花开了?”“因为你给我发了照片,你这个世界确实变了,连冷知许都会笑了公司里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,很难说清楚是哪一个具体的时刻。也许是在某个周一早晨,冷知许走进冷氏大厦的时候,脖子上多了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。那条围巾不是他平时戴的那条,颜色深一些,质地更软,边缘有一个小小的、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字母刺绣,“y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