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知许没有动。“冷知许。”冷知许慢慢转过头,看着周言澈黑暗中,他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那种在极度强烈的情绪冲击下,瞳孔放大的、黑色的、深邃的、像是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光。“我梦到你了,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梦到你十岁的生日,你站在蛋糕前面许愿,吹完蜡烛之后看我,你在等我过去。”周言澈的手指收紧了。“我没有过去,”冷知许继续说,声音在发抖,这是他失忆以来一夜无梦他在那个方向等待,等待一个对视,一个眼神,一个“我看到了你”的信号。但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那个十岁的孩子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是练习过很多次的,用来告诉别人“没关系,我不在乎”。冷知许抬起头,离开周言澈的肩膀,看着他的脸。黑暗中,他看不太清那张脸上的表情,但他看到周言澈的眼睛里有水光,不是眼泪,是那种在眼眶里转了又转、始终没有落下来的、固执的、倔强的水光。“周言澈。”“嗯。”“我现在看你。”周言澈愣了一下。“你说你十岁的时候许愿,希望我看你一眼,我现在看你。”周言澈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看着冷知许的眼睛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清澈而明亮,里面有他的倒影,小小的,像一整个宇宙都被压缩成了瞳孔里的一个光点。迟到了十六年。但周言澈觉得,值了。冷知许看着他脸上的眼泪,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一滴。指腹的温度和泪水的温度几乎一样,都是热的,分不清谁的更热一些。“你哭什么?”“我没哭。”“你脸上有液体。”“那是汗。”“冬天不会出这么多汗。”周言澈吸了吸鼻子,把冷知许按回自己的肩膀上。“别说了,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