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两侧还分布着几间办公室,门上都挂着相应的铭牌。冷知许经过其中一间的时候,门开了,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低着头在看什么,差点撞上冷知许。“不好意思……”男人抬起头,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。他认出了冷知许。不是因为他跟冷知许有多熟,而是因为冷知许的照片在他的朋友圈、行业群、公司内部系统里出现了太多次。围巾每一次都是和周言澈一起出现的,两个人领奖的照片、两个人同台的照片、两个人在发布会上隔空喊话的截图。“冷……冷总?”男人结结巴巴地说,“您怎么来了?”“找周言澈。”“周总的办公室,往前走到底就是,”男人指了指走廊尽头,然后犹豫了一下,“需要我带您过去吗?”“不用。”冷知许继续往前走,留下那个男人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文件,嘴巴半张着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他掏出手机,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「出大事了,冷知许来我们公司了,现在正往周总办公室走。」群里瞬间炸了。「冷知许?那个冷知许?」「他来干什么?打架?」「快去叫保安啊!」「你们冷静点,也许人家是来谈合作的。」「冷知许来跟我们谈合作?你跟冷知许谈过合作吗?他那个人谈合作就是往你脸上砸钱,砸到你服为止,这不叫合作叫征服。」「所以他是来征服周总的???」「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?」冷知许不知道这些。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,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了。周言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没有打领带,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。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不像在家里那样有几缕总是翘着。他整个人看起来锋利、干练、不好惹,和在家里穿着灰色卫衣窝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。看到冷知许走进来,周言澈的表情变了。不是那种“你怎么来了”的惊讶,而是一种从“工作状态”切换到“私人状态”的、一瞬间的、彻底的改变。他的眉头松开了,嘴角不自觉地抬了起来,眼神从锐利变成了温润,整个人像是一盏灯被调到了柔和的模式。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“我这边有事,晚点打给你”,然后挂了电话,放下手机,站起来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、像是收到了意外礼物一样的开心。冷知许走到办公桌前,把文件放在桌面上。“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。”周言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,然后抬起头,看着冷知许的脸。“这文件不能让人送过来吗?”“能。”“那你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?”冷知许沉默了一秒。“因为这栋楼离我公司不远。”“不远的定义是什么?直线距离还是车程距离?”“周言澈,”冷知许的语气带上了一点不耐烦,但他不耐烦的样子在周言澈眼里好看得要命,“签字。”周言澈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,拿过桌上一支笔,翻开文件,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的签名很有特点,周言澈三个字连笔写成,最后一个“澈”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,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。签完字,他把文件合上,推回给冷知许。“签好了,还有别的事吗?”冷知许把文件拿起来,收进公文包里。“没有了。”他转身要走。周言澈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“都来了,坐一会儿再走。”“我公司还有事。”“你那点事晚一个小时处理不会怎么样,我上次去你办公室,你让我坐了一会儿才走的,你现在到了我这里,连坐都不坐就要走,你礼貌吗?”冷知许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“你上次去我办公室,是在我跟恒通王总吃饭的同一天,你在我的沙发上坐了不到十分钟,喝了半杯水,然后就走了,你说你‘坐了一会儿’,实际上你坐了整栋楼里所有的人。”“你还记仇了?”“我没有记仇,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周言澈看着他这副明明在赌气但脸上什么都不写的表情,心里软成了一摊水。他伸手拉过冷知许的手腕,把他往沙发那边带,力道不大,但也不容拒绝。“坐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冷知许被他按在了沙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