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文学

第46章（第1页）

陈飞燃发动了车，驶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。后视镜里，冷氏大厦的灯光在暮色中亮了起来，整栋楼像一座发光的水晶塔，矗立在城市的中心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驶离的那个方向，周言澈的车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去，车里坐着两个人，一个是等了十年的人，一个是被等了十年的人。两个人都不说话，但车厢里的空气是暖的。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，冷知许靠在座椅上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要睡着了。周言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，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一些。冷知许没有睁眼，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那是一个一毫米的弧度。周言澈看到了。他想，这就够了。不用牵手，不用拥抱，不用接吻。冷知许在他身边，放松地、安全地、不用防备任何事情地待着，嘴角有一个一毫米的弧度。这就够了。十二月中旬，冷知许失忆后的。他听到周言澈的脚步声走向门口，听到门轻轻关上的声音，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。然后一切归于安静。冷知许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手不自觉地抬起来，摸了摸额头被亲过的地方。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，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那里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周言澈的枕头里。枕头上有那种他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，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，闻起来像周言澈这个人，表面张扬，内里沉稳，乍一闻是攻击性的，闻久了就只剩下温暖。冷知许抱着那个枕头又躺了十分钟才起床。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在“抱”，他只是把那个枕头放在怀里，因为它暖和。就是这样。我找周言澈冷知许今天不去公司。上午他在书房处理了一些邮件，看了两份报告，效率出乎意料地高。原因很简单，周言澈不在家。没有人在他旁边翻书、看电视、打电话、哼歌，没有人会打断他的思路，没有人会在他专心工作的时候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然后说一句“别太累”。没有人打扰的工作环境，是他以前最想要的。但现在，当他真的拥有了这种“完美”的工作环境，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集中。不是因为没有人在旁边制造噪音，而是因为没有人往他手边放牛奶了。冷知许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。他在想一个问题，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周言澈的牛奶变成他工作时的必需品了？不是牛奶本身，他不喜欢喝牛奶，只是周言澈端来了他就喝。他需要的是那个在特定的时间点、用特定的方式、出现在他身边的周言澈。他需要那个人坐在他对面，用键盘敲出沉稳有力的声音，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，偶尔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，偶尔什么都不做就是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