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「你亲过几个人?」在你面前不是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。这个问题暴露了太多东西,他的不安定感、他的好奇心、他对周言澈过去的在意。这些都不是一个“清冷人设”该有的特质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。手机震了一下。「你猜。」冷知许看着这两个字,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:「无聊。」「那你干嘛问一个无聊的问题?」「算了,当我没问。」「冷知许,你是不是吃醋了?」冷知许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过了一会儿,手机又震了。他翻过来,看到周言澈发来的一条消息:「没有亲过别人,第一次谈恋爱是和你,第一个亲的人是你。」冷知许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。发完就关了手机,打开投资协议,开始认真审阅。第一条条款看完,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记住。他又把手机打开,把周言澈那条消息读了一遍,存了截图,然后才重新开始看协议。这次看进去了。下午,冷知许在处理邮件的时候,收到了一封来自冷知衡的邮件。邮件内容不长,大意是说他下周要回美国了,实验室那边催了好几次,不能再拖。临走之前想跟冷知许吃顿饭,就他们两个,不要周言澈。冷知许回复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然后他给周言澈发了一条消息:「周四晚上跟我哥吃饭,不用来接我。」周言澈回得很快:「哪个哥?冷知衡?他不是回美国了吗?」「还没回,下周二走,走之前吃顿饭。」「他为什么不叫我?」冷知许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:「大概是因为他想问你的那些问题,你在场他问不出口。」周言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:「你帮我跟他解释一下。」「解释什么?」「解释我不是坏人。」冷知许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笑,但比笑了还要让人想多看两眼。他回复:「你不是坏人吗?」「在你面前不是。」冷知许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放一边,继续处理邮件。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,他工作效率明显下降了,因为在处理每一封邮件的间隙,他都会想起周言澈那句话。「在你面前不是。」什么意思?在别人面前是?还是说……他是一个有不同面孔的人,只对冷知许展示好的那一面?冷知许在心里给这个问题打了个标签,“待观察”,然后强迫自己回到工作上。周四很快就到了。冷知许下班后没有等周言澈来接,而是自己打车去了冷知衡订的餐厅。那是一家隐蔽在法租界老洋房里的本帮菜馆,不接受预订之外的客人,环境很安静,灯光很暗,每桌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。冷知衡已经在了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茶,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。看到冷知许走进来,他放下手机,站起来,张开双臂。冷知许走过去,被他抱了一下。“瘦了,”冷知衡松开他,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周言澈没给你吃饭?”“吃了,”冷知许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菜单,“他每天换着花样做,还叫了阿姨做午饭,不可能瘦。”“那你就是工作太累了。”冷知衡摇摇头,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我下周走了之后,你一个人在国内,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,半夜也行。”“我不是一个人,”冷知许说,“我跟周言澈住在一起。”冷知衡给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,茶水洒了几滴在桌布上。“你跟周言澈住在一起了?”“出院之后就搬过去了,他说我们同居两年了。”冷知衡把茶壶放下,看着冷知许的表情,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“不确定”或者“被强迫”的迹象。但冷知许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像是已经在那个地方住了很久一样。“你相信他说的?”冷知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。“我没有理由不相信,”冷知许说,“他说的每一件事,我都能找到佐证,公寓里有我的东西,书房里有我的电脑,衣帽间里有我的衣服,这些东西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准备好的。”“那些东西可以提前布置。”“他为什么要提前布置?”冷知许反问,“我出车祸是意外,他不可能提前知道,如果是他为了骗我而临时布置的,那他在我昏迷的四天里做了很多事,去我公寓搬东西、买衣服、布置书房、准备各种照片和文件,这些事他不是做不到,但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,还要冒很大的风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