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要跟苏念争,而是因为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,竟然是满足的。就好像他一直想说这句话,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机会。周言澈把烟掐灭在花坛的边缘上,站起来,往停车场走去。走到半路,许扬打来电话。“周总,货车司机查清楚了,确实是疲劳驾驶,没有幕后指使,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。”“嗯。”“还有一个事,”许扬的声音低了半度,“冷知许的助理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……您和冷总的关系,她好像不太相信。”周言澈脚步顿了一下。“你怎么回的?”“我说我跟了您三年,从没见过您对谁这么上心,至于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,我不清楚,也不敢问。”周言澈沉默了几秒:“做得好。”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冷总那边如果要核实……”“我会处理,”周言澈说,“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。”挂了电话,周言澈坐进车里,没有马上发动。他靠在驾驶座上,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,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苏念不信,这是正常的。冷氏那边的人肯定都不信。但他们也没有证据说不信,因为那张合成照片足够以假乱真,而且……冷知许现在昏迷着,无法否认任何事情。这就像是一场只有他自己在玩的游戏,规则由他来定,对手在场上躺着,连牌都翻不了。他可以继续编下去。编一个足够完整、足够真实的恋爱故事。然后在冷知许醒来之后,欣赏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崩溃表情。光是想想,周言澈就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热了起来。他发动了车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“冷知许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等你醒了,我看你怎么收场。”接下来的两天,周言澈每天都来医院。上午十点的探视时间,雷打不动。他每次来都带一束花,你是谁?他一到医院就直奔icu,苏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三言两语把情况和他说了。冷知衡听完,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周言澈?我弟的死对头?”“对,他说……他是冷总的男朋友。”冷知衡的表情变得很微妙。“不可能。”他说得很笃定,“我弟弟要是谈恋爱,不可能不跟我说,况且对象还是周言澈?他们俩从小打到大,恨不得把对方头拧下来,怎么可能在一起?”苏念松了一口气,终于有人跟她想法一样了。但冷知衡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悬了起来。“不过……也不一定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冷知衡推了推眼镜,似乎在回忆什么:“我弟这个人,你跟他共事四年你也知道,他不喜欢的人,连眼神都不会给,但他跟周言澈……纠缠了二十三年,你说一个人要是真的讨厌另一个人,至于纠缠这么久吗?”苏念愣住了:“冷教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“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确定,”冷知衡叹了口气,“等他自己醒了再说吧,现在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等。”周言澈并不知道冷知衡回来了。他第三天来医院的时候,在icu门口跟冷知衡撞了个正着。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冷知衡先开口:“周言澈,好久不见。”“哥,”周言澈笑了笑,语气自然得像跟自家人打招呼,“你回来了。”冷知衡差点被这声“哥”噎住。“你别这么叫我,”他皱眉,“我就问你一句话,你跟我弟弟,到底怎么回事?”周言澈看着他,目光坦荡:“哥,这件事等知许醒了,让他自己跟你说,他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,他不让我说的事,我不敢说。”冷知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他见过周言澈很多次,在各种商业场合、在各种家族聚会的边缘、在冷知许嘴里咬牙切齿的抱怨里,但他从没见过周言澈这样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