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安都没回头看一眼,波澜不惊地答:“不是,他在跟踪我。”笑得还挺开心。店员这下乱了,什么意思啊?这能笑着说吗??他赶忙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呃,需要帮您报警吗?”池安余光往门外看了看,那个人肩很宽,个子很高,衣品还很好。这么帅的跟踪狂啊?舍不得报警了,还是得由他亲自抓起来。他说:“不用的,那是我男朋友。”说完抱着花走了。男朋友见他要出来,匆忙往右拐,躲到楼和楼中间狭窄的巷子里。梁策就这样在原地等了一会儿,直到感觉池安应该又走远了,才松口气,正打算继续跟——他一转身,看到池安抱着一大捧玫瑰,一直就站在他身后。“又不想管孙谦的事情,又非要跟踪过来,怎么这么任性?我好喜欢。”他的恋人埋怨他。池安见他呆了,就把那一大束玫瑰直接塞进梁策怀里。花束沉进胸膛,梁策立刻感到自己接住了一种从未拥有过的重量,赶忙珍惜地抱紧了。“活着才有花可以收,知道吗?”池安靠得更近一点,把花挤在两人之间。他郑重其事:“你活着会收到很多花的。我保证。”花瓶抱猫抱狗需要学,原来抱花也需要。梁策环住太大的花束,开心所以不知所措:“这个该怎么抱啊……”“怎么抱都行啊,像抱我那样抱。”送他花的人教他。梁策于是想到昨晚他们在门板上,严丝合缝,好幸福。他担忧道:“那太紧了吧。”池安听乐了,抽出一支玫瑰,抬起眼点他:“那你下次抱我也抱松一点,你试试,看看还有没有花收。”“我不试,别不送我,我好喜欢。”梁策手被占住,只好嘴来亲他,“花谢得那么快,下周怎么办啊?下周我就没有花了。”“还想下周啊,今天中午答应我的事情都没做……”池安被亲得有点晕乎,别过头埋怨。梁策赶紧解释,狗遛了的,找了一条没车的路,扫了一辆共享单车。然后他在前面骑,狗在后面追,像赶羊一样赶他。边牧很满意,就是家还没收……池安于是推着他要立刻回家,还要他修柜子、收拾屋子,不够干净就不许走。梁策立刻听懂该怎么留下来了。走到楼下时已经是下班的点儿,池安钻进电梯最里面的角落,从身后偷偷环住梁策的腰,手指玩他衬衣的扣子。花太大了,挡住梁策整个上身,没人发现池安的小动作。梁策不动声色地真的把花抱紧,池安的手走不了了。摇摇其实还算有良心,没有乱拉乱尿,只是撕纸泄愤。他俩一进屋,看到客厅地上全是餐巾纸条儿,柜子把手都咬掉了俩。就这样边牧还是意犹未尽,决意再解剖一个抱枕,现在沙发周围全是棉花。“都怪你,我谈恋爱之后陪摇摇的时间就少了,它原来可乖了,”池安叹着气关门,“可是分手的时候又会去按你名字的按钮,它按那么多次,搞得我更伤心了,这都什么狗啊……”客厅中间的地板上拼着边牧地图一样的说话按钮,梁策把花放在饭桌上,走过去,自己按了按,机械女声果然开始一声声喊他的名字。他听够了才问:“那你把这个收起来不就好了?它找不到就不按了。”说着还很故意地眨眨眼。完全明知故问,池安无奈道:“那我不是也没舍得吗!行了别按了,快点收——”梁策坐在原地没动,又低头找了找,然后依次按:“梁策”、“爱你”。“梁策”、“爱你”……池安投降了,买,不就是想要花吗?下周也买。哪来的这么多花招啊!他红着脸走进厨房,拿了个扫帚回来,塞进梁策手里:“洗地机容易堵,你用这个扫吧。”然后转身去修柜子了。池安坐下来,戴上眼镜,开始安装第一个把手:“你有听到我和沈兰说了什么吗?”“没有,当时电话来了没进餐厅。你们说了什么呀?”“孙谦的问题都讲了,我的事情也大概讲了一下,只是为了让她觉得我在这方面有经验。我跟他说要立刻带孙谦去看病了,他长期呆在孙良身边,可能会分不清什么是对的。人太容易觉得规则一定正确了,万一有一次他真用孙良的方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,会更可怕……要让他明确才行。”梁策联想到沈兰态度突然的转变,意识到可能就是池安给了她为什么做这件事的答案。池安身上真的有一种很灵的劲儿,能把理解成本很高的话通俗地讲出去。他怎么总能做到呢?梁策佩服地夸:“你好厉害。”池安正和柜子较劲呢,听到这话懵懵的:“哪里厉害啊?都被她发现我们在谈恋爱了,我跟她说想领养小福,她说你看起来很喜欢小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