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策没反应过来,老实回答:【留痕的,重要的事情都会留痕。】安静了好一会儿,锁屏画面上滑出池安暧昧的消息:【你亲我也是重要的事情。】联系了一下上下文,哎呀。原来真的是在调情啊。梁策比算账的时候还认真:【这个不能留痕。】池安:【为什么?】【感觉不太尊重你。】梁策回答。池安通读一遍这句话,脑子里闪过许多通透的歪理:什么啊,那昨天跪着的时候是在表达尊重还是想让他爽?这种时候尊重重要吗……好像还挺重要的。池安喜欢梁策总是收着力很小心地对待他,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易碎起来。因为有所不能,所以不再莽撞;又因为有人在乎,所以可以莽撞道:“可是我就想要嘛。”讲什么道理啊?池安发现这句话最管用了。他贪婪无耻地表达欲求,但梁策还是听出一点别的什么。他回复:“我知道了,我也很想你。”训狗(续)这个回答好像让池安很高兴,不再说甜腻光滑的荤话,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靠得更近,自觉地和梁策十指紧扣。他垂眼看着梁策的手臂,轻声透露:“我在路惜直播里看到了你的手。”梁策想了想,举一反三:“那个时候也很想你。”好像没料到还能听到这种回答,池安突然没有那么会说话了,很呆地接:“喔。”“路惜没有编排我,真的每天都想着你哭,”梁策像看到了把那根弦拧松的希望,不再知廉耻地倾诉爱意,“如果不能被你看着,我一天都过不下去。为什么之前不认识你也能活那么久?”他非常小心地轻轻捅那层纱:“要是再来一次,真想十年前就认识你。都怪我。”车里开了空调,池安套着一件柔软的薄卫衣,没再说话,只安稳地被梁策牵着。他罕见地流露出需求被满足后的疲惫。不再是天然的直觉了,梁策找到一点方法论:池安根本没把想念和想要分清楚,他只是残忍地把想念说成想要,完全和别人反着来。他会说去开房吧?意思是我好想你。他所有惹人遐想的话——在你床上,帮我睡着,偷走一根笔,看到你的手,不算乱摸吧,因为你头晕……全都不是在调情,全都只是在说爱。变态不会勾引,只会说做吗?因为做的时候可以被抱着。完全不该被绕进去,纠结什么他是不是只喜欢自己的身体,是个屁。额头和手背明明都是最平常的地方,但被亲吻的话,池安反而会颤抖。无论他嘀嘀咕咕什么,就说好爱你,好喜欢你,不会走的,会一直在。等等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?——这个时候机场到了,梁策下车帮他拿随身箱。et9扬起的尾门下,池安头埋在他衣服里,这样才心满意足。改签的机票和原本那班的时间没差太久,池安特意早到,也还是在安检外遇到了本该一班飞机出发的助理。这个时候梁策去便利店了,助理热情地跑过来,问池安中暑好了吗?怎么还不去安检?一起走吧,他特意早到想吃点东西再飞——助理早到是为了吃饭,池安可不是啊。池安早到的原因还没回来呢。等到梁策从便利店拎着口罩和薄荷糖出来,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池安身边,两人差不多高,靠得很近,池安还对他笑。说过一会儿话,男人才突然想起自己箱子还在身后,赶紧回头检查,梁策认出了那是池安的兽医助理。他们在聊正事吗?梁策放慢脚步,犹豫要不要过去。这时池安也抬起头,远远看到了他。梁策刚想抬手示意自己去旁边等,就看到池安抬起手,隔着三两经过的行人,磊落而隐秘地捏了捏耳垂。梁策垂下眼,乖乖走过去。他想,池安的助理知道他是谁吗?他们好像没说过。那难道要和他助理一起待着吗……梁策不想。他走到池安身边,助理此时也认出他,很热情地打过招呼,但池安一言不发。梁策知道对方在等他说此时的想法,正眼尾上扬地看着他,面无表情,所以更像邀请——这很难忍啊,梁策移开了视线。他装作没看到池安刚刚捏耳垂的动作,先和助理问了好,然后用清晰的吐字,很故意地对池安道:“我的眼镜好像落在你家了。昨晚放在床头忘拿了。”近视手术都做好几年了,哪里来的眼镜啊?池安无语了。这人第一句话在说昨天睡在他家,第二句话在说昨天睡了一张床——装作看不清指令,就为了幼稚地宣示一番地位。可是助理这样迟钝的直男,哪里听得懂这么弯的暗示……果然,直男爽朗一笑,让给痛苦一生:“没事儿!那您先回去拿,我跟池医生一起进去就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