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爷啊,好想死。今天看到人类还没毁灭就死了吧。梁策疲惫地看着卓思远的眼睛,直截了当道:“我没有躲着你,我不联系你,是因为真的对你不感兴趣。我不喜欢你。”他的手机响了,梁策低头看了一眼,冲卓思远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,我爱人的电话。”他没再看卓思远的表情,径直走过,找到离自己最近的空包厢,一关门就按下接通——“你怎么还不回家?”池安的声音里透露出不耐烦,梁策愣住了。他才在回忆里听到过这句话。痛死了池安没和爸妈一起走,骗他们自己还要回医院,然后他换到一个能看清走廊的位子。他一动不动,呆坐半个小时,听到手机响了,梁策问他现在能不能接电话。池安面无表情地用烧伤了的手指敲桌子,一下,两下,三下,十下。五十下。包厢门开了,梁策走出来,他前男友追在后面。去他爹的。池安拿着手机站起身,给梁策打了过去:“你怎么还不回家?”梁策那边静了两秒,似乎愣住了,然后很快反应过来:“我明天就回去,抱歉,我出差太久了。”池安就站在他的门外,基本气死了,他不想说话。但梁策少见地有些着急,没等他回复就继续说:“孙谦的事情我去问我同学了,如果他爸爸加你微信,先别回复,等我回来和你说好不好?”什么孙谦王谦李谦,池安像没听到一样问:“你现在在工作吗?”“嗯……在开会。”池安笑出了声:“好,那你好好开会吧。”这是池安这么多天第一次接他的电话,但语气却冷漠到让之前的沉默都显得很温柔。梁策有些慌了:“我明天会尽量早点回去,晚上有时间打视频吗?真的很想你。”电话里静悄悄的。梁策等了一会儿,难堪地收回邀请:“……但是没空也没关系,你不要有压力。”池安看着面前这扇门,他非常想把门推开,想让一切无法挽回。他终于开口了:“梁策,你真的想我吗?”“嗯。”“那你把门打开。”梁策呼吸一滞,心脏几乎停跳,他推开门——灯光昏黄,走廊空荡荡的,门外一个人也没有。池安的声音从离耳朵很近的手机里传过来,但梁策知道他们其实很远。他说:“逗你的,你也不要有压力。”池安站在旁边厕所的单间里,挂掉了电话。梁策把手机从耳边拿回眼前,他又可以呼吸了,他没有压力了。但没有压力怎么让他那么失落。池安坐在莫帆家的沙发上:“我没逼问他,就直接走了,我是不是很棒?我不变态了。”莫帆抱来一床被子放在他旁边:“我现在倒是希望你变态一点。”梁策第二天拖着行李箱去拆线,打算直接从医院打车回家。医生说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,然后外面就下雨了。梁策没带伞,下出租车后正要快步往公寓楼走,就看到一辆粉色的保时捷taycan停到了前面。池安从副驾上下来,另一边跑出来一个短发女生,个子很高,前两天还见过,是莫帆。莫帆是要去后备箱里拿伞,一抬头就看到了梁策。她有点尴尬,但主要是不满,冷着脸打了个招呼:“哦,你回来了。”池安顺着声音也看到了梁策,没有向他走来,但也没有回到车里。梁策什么都明白了。莫帆借给他们一把不够大的伞,池安在前面走得很快,梁策把伞打到他头上。没走多远,池安又放慢了速度,等他跟上来也站到伞底,才生硬地问:“医生说伤口能碰水啊?”梁策看着他的侧脸:“应该可以。”“什么医生,拿你当狗治啊?狗我都不让碰水!”池安还是不看他。“我错了,那我听你的。”梁策一直看着他。但池安不说话给他听了。他们回到家,喂了狗,梁策想和池安解释,但池安关上了浴室的门。梁策站了一会儿,等里面水声响起,才蹲回客厅看边牧吃饭。摇摇毛色锃亮,清爽干净,大口吃着肉,是有人要的小狗;而梁策半边衬衫湿着,身上满是消毒水味,他害怕自己没人要了。梁策看着狗发呆,有点不知所措。惹对象生气是他没解决过的问题,该怎么办,现在上网搜还来得及吗?他掏出手机,网上说床头打架床尾和,实在不行做恨试试呢?他和池安确实经常用这个方式逃避问题。一小时后,梁策护着伤口把自己清理干净,换上另一件黑色衬衫,解开四颗扣子。池安这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,他走过去,头发半干,膝盖着地,手攀上池安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