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禾。”“奴婢在。”“你知不知道,贺知澜这几天在忙什么?”青禾手上动作没停。“堤坝刚完工,后续还有不少事要盯着。听说工部那边又递了好些折子,都是河工上的事。摄政王自然是忙的。”顿了顿,青禾又笑着说:“不过奴婢听说,城南那一带的百姓可感激摄政王了。好些人家都张罗着给摄政王介绍女子呢,还有啊——摄政王现在出门,一到人多的地方,就有姑娘往上头丢花,可热闹了。”沈星遥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。她转过头,盯着青禾:“丢花?”“是啊,听说可多姑娘了,昨日摄政王从城南回府,马车顶上全是花,车帘上还挂了好几枝桃花……”“行了!”沈星遥打断她,“他接了吗?”“这……奴婢不知道。想是不会接的,摄政王那个性子,陛下还不清楚吗?”沈星遥抿着嘴不说话。清楚,她清楚什么?她以前觉得自己挺清楚他的,现在发现一点都不清楚。他到底在想什么,他到底要怎样,她全都搞不懂。她只知道他在躲她,他不看她,他不理她。至于为什么,她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“选秀的人定好了吗?”青禾愣了一下:“定好了。按陛下的意思,挑了五位,画像都在外间桌上放着呢。”“去把画像拿来。”青禾连忙去外间取了那摞画像回来。沈星遥一张一张翻过去,五个年轻的男子,眉眼端正,各有各的好看。她翻到最后一张,手指顿了一下。裴家三公子。画像上的人眉目如画,嘴角噙着一点笑意,确实好看。沈星遥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几息,嘴角弯了弯,那个笑容有点冷。“青禾。”“奴婢在。”“天黑之后,把这几个人悄悄请进宫来。请到后瑶池。”青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后瑶池。那是先帝在的时候,与男宠们寻欢作乐的地方。殿里常年燃着西域来的香料,帷幔重重叠叠,三步一帐五步一榻。那里的藏书阁里,那些东西,多的数都数不清。权倾朝野摄政王vs又怂又撩女皇25先帝驾崩后,陛下登基,后瑶池就再也没人去过了。“陛下……”青禾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后瑶池那个地方,是不是太……”“怎么许他在外头沾花惹草,又是收花又是收香的,我就不行了?他是摄政王,我还是皇帝呢!他能做的事,我凭什么不能做?”青禾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低下头,应了声“是”。夜幕沉沉,朱雀大街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只剩下零星的灯笼还亮着。雅间里只点了一盏灯,昏黄的光线落在那张临窗的桌上,酒壶歪着,杯中的酒已经凉透了。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裴衍之推门进来,看见坐在窗边那个沉默饮酒的人,挑了挑眉,“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,就为了看你喝酒?”贺知澜没看他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裴衍之在他对面坐下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,打量着眼前这个人。他与贺知澜相识多年,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。常服上沾了酒渍,发丝有几缕散落在额前,眉目间的疲态掩都掩不住,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有些撑不住了。“爱而不得。”贺知澜说。裴衍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盯着贺知澜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出来。“贺知澜啊贺知澜,你也有今天。”他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,“不就是陛下要选秀了吗?你不高兴你倒是说啊,你说不行,满朝文武谁敢反对你?尤其是我爹,最怕的就是你了。”“不一样。”“什么不一样?”“她是皇。”贺知澜垂下眼,看着杯中的残酒,“她有她的想法,她想要的,我不能……我不能约束她一辈子。”裴衍之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了然。他端起酒杯晃了晃,像是想起什么,忽然抬头,眼睛微微眯起来。“说到这个啊……”他放下酒杯,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“我出门的时候,陛下身边的侍卫进了我裴府。”贺知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“说是请我三弟进宫去。”裴衍之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贺知澜的眉头拧了起来。“去哪?”裴衍之挑了挑眉,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,笑得意味深长。“你猜猜去哪?据我所知,可不止我三弟一个人。京城里但凡长得周正的,今晚怕是都去了。也只有你我,苦兮兮地在这儿喝闷酒。”